火花拍卖行后门的黑色通行证还在张小奥指尖发烫，他却已经站在了夜市的煎饼摊前。摊位区热气腾腾，塑料棚顶被油烟熏得发黄，空气中混着芝麻香和金属锈味。王大锤正用擀面杖拍打铁板，鱿鱼在高温下蜷缩成诡异的符号。

“你这老王八蛋又偷换我的燃气阀！”张小奥低头检查煎饼装甲右臂的线路，几缕青烟从接口处冒出。面糊在空中凝结成波纹状，像是某种未完成的预言。

王大锤的擀面杖猛地砸在铁板上，震得棚顶塑料布簌簌作响。他的保安制服第二颗纽扣崩开，露出底下泛红的基因纹路。那不是普通的伤疤，而是北极基地改造留下的烙印。

“上周你往我芝麻罐掺闪粉的事还没算呢。”张小奥单手接住飞来的辣椒罐，指尖残留的光粒子在油锅里爆响。他的话音未落，三辆流动早餐车突然失控冲进摊位区，车头焊着狰狞的怪兽獠牙装饰。

“叮——”陈博士的煎饼铲精准挑飞飞来的铁盘，镜片后的虹膜闪过数据流，“两位冠军，你们的‘摊王争霸赛’该暂停了。第七个异常能量点，和上周怪兽贷催收车路线重合。”

李夜从直播手机里抬头，美瞳映出三个黑影。“穿‘夜市管理协会’制服的人，他们在给摊主发新型收款码。”她咬碎手中的脆骨糯米饭，“要赌吗？我猜扫码后三分钟，设备就会显示‘奥特能量充值通道’。”

王大锤的擀面杖突然弯折成U型，他暴喝震落棚顶积灰：“操！老子当年在北极圈被改造的基因都在发烫！”话音炸裂时，三个黑衣人正往糖画机里塞金属胶囊，熔化的糖浆突然凝成哥尔巴恐怖兽的头颅形状。

张小奥嗅到空气里飘来腐烂的樱花味，那是变身失败那天的记忆。煎饼装甲的光子电路过载，面糊在空中凝成发光的莫比乌斯环。“陈叔，”他抹掉嘴角渗出的蓝色能量液，“这次的麻烦……好像比防卫队的缴械行动还糟。”

“叮——”火花拍卖器在陈博士口袋震动，屏幕闪过血红倒计时：23:59:58。王大锤的铁板鱿鱼突然集体翻身，自动卷成防卫队标志的形状。黑衣人中的女人扯下口罩，露出半张机械面孔。

“恭喜两位入选‘邪神创业孵化营’，现在交出摊位数据，还能保留三成收益权。”

“去你大爷的传销话术！”王大锤甩出改装过的板砖飞镖，却在半空被无形力场融化。张小奥的煎蛋装甲开始片状剥落，光粒子混着鸡蛋液滴在铁板上，滋啦作响地烙出诡异符文。

李夜的直播手机突然弹出全息投影——夜市地图上，二十七个红点正同步闪烁。

“各位观众，”张小奥抹掉脸上的面糊，对着偷拍无人机露出招牌笑容，“本摊推出限时特惠：买煎饼送奥特曼防伪贴纸！”他趁机把能量探测器塞进葱花罐，“现在扫码还能获得……卧槽！”

收款码牌突然变成怪兽文字，空气里浮现出巨型合同投影。

王大锤用铁板鱿鱼签戳破幻象，却发现自己的基因锁开始灼烧皮肤。他暴喝着撞翻五个液化气罐，蓝色火龙卷裹挟着辣椒面冲天而起：“小奥快跑！这是当年北极基地的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三个黑衣人突然同步咧嘴，露出和陈博士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“叮——”火花拍卖器在混乱中掉落，倒计时变成23:59:03。陈博士的镜片映出某个夜市摊主正在组装巨型机器人，而李夜的美瞳里，所有收款码正在自动拼接成防卫队的作战密令。

张小奥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奥特曼灵气戒指，冰冷坚硬。这是他唯一的商品，也是他最大的筹码。他将戒指戴回手指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，像是炉灶里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
“他们不是来收债的。”他对李夜说，“他们是来收购市场的。”

王大锤从火龙卷中冲出，基因纹路在皮肤下翻滚：“北极基地的数据泄露了。这些混蛋知道我们每个人的改造参数。”

陈博士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复杂的算法模型：“不只是参数，还有你们的债务链条。每一个改造者，都是一笔高风险资产。”

李夜举起相机，闪光灯对着黑衣人连拍几下：“非法金融渗透，强制签约，这些照片证据，市政厅风控部门会很有兴趣。”

黑衣女人冷笑：“风控？他们现在正忙着处理你们制造的‘市场波动’。张小奥先生，您在拍卖会上的表现，已经让整条街的资产评级下降了3个百分点。”

张小奥将煎饼装甲的能量核心塞进收钱箱，箱子上浮现出黑色纹路：“那正好，我正好缺个买家。”

他猛地将箱子往地上一顿，“铛！”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夜市上空。一圈黑色波纹扩散开来，所有收款码瞬间熄灭，摊位上的电子设备全部黑屏。

“各位摊主，”他对着夜市广播喊道，“你们刚才扫码的，不是收款码，是债务凭证。现在，债务清零。”

摊主们愣住了。有人低头看着手机，发现余额从负数变成了零。有人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那些莫名其妙的催缴单不见了。

黑衣女人脸色一变：“你居然能反向激活债务凭证？”

“我不是你们的员工，为什么要遵守你们的员工手册？”张小奥喘着粗气，手里紧紧攥着铁勺和收钱箱。这两样东西，一个是他谋生的工具，一个是他记账的箱子，现在成了他对抗这个世界的武器。

王大锤举起擀面杖，基因锁在皮肤下翻滚：“小奥，我们得快点。拍卖会快开始了。”

三人不再犹豫，飞速向火花街深处跑去。夜市在他们身后陷入混乱，摊主们开始自发组织起来，用煎饼铲和铁板对抗那些试图重新激活收款码的黑衣人。

火花拍卖行，伪装成一个废弃仓库。门口没有红毯，只有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，叼着烟，百无聊赖地检查来客的“信物”——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

张小奥走到门口，壮汉瞥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收钱箱上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算是放行。

仓库内部，别有洞天。中央是一个简陋搭建台，下面坐满了稀稀拉拉的人群。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，或动物，或几何图形，看不出身份。空气里混杂着汗水、酒精和一种贪婪的发酵气味。

这里没有正规竞价牌，人们用自己手中的物品举牌。一块稀有芯片，一瓶高级药剂，甚至是一瓶陈年威士忌，都可以是货币。

张小奥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，将收钱箱放在面前。他打开箱子，里面没有一分钱，只有一堆零散硬币和几枚被压扁的奥特曼徽章。那是他曾经卖给孩子们的小玩意。

“这就是你的全部资本？”王大锤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箱子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
“不。”张小奥拿起那枚奥特曼灵气戒指，放在手心，“这是我的股票。而这个，”他拍了拍收钱箱，“是我的路演材料。”

拍卖师的木槌敲响了。第一个拍品是一件据说能屏蔽市政追踪的隐形衣，被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人用一箱军用口粮换走。

轮到张小奥了。

他走上台，将那个破旧收钱箱放在展台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举起手中的铁勺，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一划。一道黑色纹路立刻亮了起来，一股冰冷、充满侵蚀性的能量波动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寒意。

“各位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我拍卖的不是这个箱子，也不是这把勺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贪婪或好奇的眼睛。

“我拍卖的是……如何让你们的敌人，在一夜之间，资不抵债的方法。”
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人们的呼吸声变得粗重，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精光。他们看懂了，张小奥拍卖的，是他激活“债务连锁”的能力。这是一种武器，一种可以攻破任何堡垒的金融炸弹。

“起拍价，”张小奥举起那枚奥特曼灵气戒指，“一件A级防御装备，或者，能让我在防卫队的追捕下，活着离开这座城市的……一张门票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仓库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队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冲了进来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台上。

“张小奥！你被冻结了！”队长的声音像一块冰，砸在沸腾的现场。

但张小奥没有看他，他的目光，穿过卫兵的肩膀，望向仓库的后门。在那里，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，缓缓举起了手里的一张卡片。

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，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“S”。

那是市政厅最高级别的通行证。

狐狸面具没有看卫兵，只是看着台上的张小奥，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，通过微型通讯器说道：

“交易成立。现在，展示你的价值，我的……合伙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