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厚重的帷幕,缓缓压在城中村的瓦舍上,灯火稀疏,影子被拉得细长。
林远站在警戒线外,眉头微皱,注视着王大锤的祖宅,心中暗自盘算拆迁的进度。
拆迁第一天的喧闹被远处的尖叫划破,空气瞬间凝固,像被冰刀划出一道裂痕。
张铁柱急匆匆冲上前,低声抱怨:“这老王倔得像城墙,拆得动也难动。”
林远掏出一根烟,点燃,烟雾在单薄的灯光里摇曳,眼神越发锋利,像猎豹盯住猎物。
“闹就闹,”他低声笑道,“我倒想看看,他还能坚持多久。”
忽然,祖宅内部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,随后是一阵砸击声,木料和玻璃碎屑四散。
“王大锤出事了!”张铁柱的声音里掺杂着惊慌,脚步声在碎石上急促回响。
林远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,像是从土层深处渗透而上,穿透了他的胸口。
他从怀里掏出家族传承的古罗盘,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人心颤,表面刻满古老纹路。
罗盘的指针迅速旋转,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——地下。
“地下?”林远眉头微挑,心中暗自警告这并非普通情况,手心微微出汗。
张铁柱领头踹开大门,灯光冲进满是碎片的屋子,碎木如雨点砸在地上。
王大锤蜷缩在墙角,脸色惨白,手指不停抖动,汗珠在灯光下闪烁。
“你没事吧?”张铁柱扶住他,声音带着强行的镇定,却掩不住颤抖。
王大锤指向胸口,结巴道:“我…被…压住…有东西…”
“压住了?”张铁柱皱眉,“到底是什么?”
王大锤低声说:“鬼…鬼…我看到黑影,像巨石压在我身上。”
林远走到床边,仔细查看,红色手印在床单上扭曲成爪形,血痕尚未干。
“是梦魇吗?”林远语气平稳,却在心里标记下异常的符号。
王大锤点头,声音几乎听不见:“梦里黑影压得我喘不出来,眼前像漆黑的海。”
老莫从门口走进,手里端着一壶茶,笑意中藏着警觉,“我只看出这宅子风水紊乱,阴气沉重。”
林远蹲下,直视王大锤的眼睛,声音低沉:“地下有东西吗?你祖辈有没有提起?”
王大锤迟疑,眼中闪过惊恐:“祖辈说地下埋着不干净的东西,常年被禁。”
罗盘指针仍指向地下,旋转速度加快,像是有脉动在暗处跳动。
“看来真的藏着东西,”林远站起,眼神变得坚决,手指轻敲罗盘的边缘。
他转向张铁柱:“准备工具,必须把地下打开,别让阴气蔓延。”
张铁柱愣住,半句抱怨刚出口,便被林远喝止。
“没有可是,安全第一。你们的工作就是把危险挖出来。”林远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夜色更深,村里灯光稀疏,只有挖掘机的轰鸣划破寂静,泥土被翻起的声音像鼓点。
铁锹铲起沉重的泥土,土屑在灯光下飞扬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“挖到了!”工人喊道,声音在泥土墙壁上回荡,心脏随之一紧。
大家围住新开的黑洞,冷风从深处喷涌而出,带着腐植的刺鼻气味。
林远递上一张手绘的符咒,轻声提醒:“别让阴气侵入,先在入口画上结界。”
他点燃油灯,微弱的灯火摇晃,光柱划破洞口的幽暗,投射出细碎的影子。
洞内空间狭窄,墙壁长满青苔,腐败的味道刺鼻,像旧墓的呼吸。
中央摆放一口石棺,石面布满古怪纹饰,像是沉默的守卫,岁月在其上刻痕斑驳。
林远伸手抚摸,纹路如同血脉,轻颤间似有低语在耳边呢喃。
石棺忽然震动,沉闷的响声在洞中回响,盖子缓缓开启,如同苍老的心脏在跳动。
盖子升起,露出一具穿官服的古尸,面容扭曲,双眼紧闭,仿佛还在做最后的梦。
血色的残痕在骸骨周围蔓延,像是被某种力量压住,微光在血痕上闪烁。
林远的心跳急促,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从尸体蔓延到全身,像是潮水在胸口翻滚。
“这下麻烦大了,”他低声嘀咕,眼中闪过决然的光,手心已经出汗。
老莫把茶壶放下,眉头紧锁:“我们真的闯进了禁地,古墓并非偶然。”
此时,洞口的阴风卷起几页尘土,像是无形的手在翻动失落的篇章。
张铁柱手握铁锹,嘴角挂着苦笑:“这活儿,今晚要加班,估计明天还能喝口茶。”
林远抬头望向星空,火光稀疏,却在心底点燃了警惕的火种。
他把符咒贴在石棺旁,低声念出家族的古老咒语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符文亮起淡淡的蓝光,瞬间驱散几分阴冷,空气中出现轻微的嗡鸣。
石棺内部传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久眠的机器复苏,金属碰撞的回响回荡。
王大锤站在洞口,眼里满是惊恐,却忍不住发出笑声:“我把房子卖了,竟然卖了个坟场!”
众人先是一愣,随后笑声在洞口回荡,紧张的气氛稍稍松弛,尴尬的气氛被笑声驱散。
林远严肃收回笑意,指向石棺:“这不是玩笑,里面藏的不是宝藏,而是祸根。”
他用手轻敲石棺,声音回响如鼓,似在召唤沉睡的记忆,回荡在每个人的胸腔。
石棺的盖子突然完全打开,露出一块刻有古文字的石板,字迹血红。
石板上写着‘冤魂不散,汲血为祭’,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皮肤。
林远背后传来老莫的叹息:“这血腥的记载,正是我们要找的线索。”
张铁柱递上手电筒,光束在石板上跳动,照出细小的裂痕,仿佛血液正从中渗出。
裂痕中渗出淡淡的红雾,像是血液在慢慢蒸发,带着温度的凉意。
林远把红雾吸入符咒中,符文瞬间变得炽热,光芒在指尖跳动。
“先把这股阴气封印,”他低声命令,“否则会蔓延全村,连老人家的梦都不安。”
老莫点头,快速在石棺周围撒下草灰,声音轻微却坚定,灰尘在灯光下飞舞。
随着草灰触及红雾,雾气急速消散,洞口的温度回升,空气变得清新。
众人站在废墟中,呼吸渐稳,然而每个人都知道,真正的危机还未结束。
林远把手放在石棺的侧面,感觉到一丝余温,像是沉睡的心跳在等待。
老莫抿了一口茶,眉眼之间透出沉思:“如果不彻底清理,阴气会像潮汐一样回潮。”
张铁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笑嘻嘻地说:“明天我们去城里买点新灯笼,照亮黑暗。”
王大锤抖了抖肩膀,勉强摆出笑容:“这次拆迁,我算是交了个朋友——冤魂。”
林远摇头轻笑,目光在石棺上停留片刻,心里暗暗记下:每一次挖掘,都是与过去的对话。
夜风再次掠过,带走了残余的寒意,星光微弱,却让人看见前方的路。
他收起罗盘,放回口袋,轻声对自己说:“阴影终将被光驱散,只要我们敢面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