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玄幻魔法异术超能 超凡律师事务所
第1章 天台冷风里的倒计时
本章字数:2735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8:49

冷风先一步上楼,啪地抽在陆昭脸上,像夜班保安甩出的登记簿——生硬、不讲情面。

他捏着那叠刚打印出的A4,指节发白。纸边割进虎口,疼,却远不及脑海里那句“陈墨=叛徒”来得锋利。

“秩序崩坏倒计时——00:09:59。”

手机弹窗鲜红,像谁把急诊室的灯抠下来,直接粘在他视网膜上。

陆昭把纸卷成筒,塞进风衣内袋,抬脚踹开天台铁门。门栓发出老狗般的呜咽,算是对他最后的挽留。

电梯已断电,三十层楼梯,一步跨三节。肺叶在胸腔里翻着煎,他却听见自己心跳更吵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在敲法槌,却找不到被告人。

虚拟法庭的入口藏在城市光纤的褶皱里,要进去得先“自首”——在黑市终端刷律师证。

陆昭刷卡时,手背青筋暴起,像给机器递上一张带血的传票。

数字洪流扑面,0与1化作雨点,砸得他睁不开眼。再睁眼,他已站在环形法庭中央,脚下是悬空的法条,头顶是旋转的判例,像一条咬尾蛇。

“顾明渊只是个提线木偶,别浪费子弹。”

陈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,像广播找孩子,却把孩子吓哭。

陆昭没回嘴,他忙着把“契约律法”从概念拽成实体。

先抽宪法当剑脊,再掰民法做剑刃,程序法裹成剑柄——一把半透明的长剑,闪着冷蓝光,像冻住的闪电。

剑尖刚成形,陈墨的权杖已轰然砸下。

权杖顶端嵌着一枚裂开的天平,左盘写着“赦”,右盘写着“弑”,中间缺了那颗代表公正的珠子——早被谁吞进肚子。

“给你三秒,选一边。”陈墨抬手,指尖滴落黑色代码,落地化作锁链,蛇行而来。

陆昭没选,他把剑横在胸前,剑身映出自己惨白的脸——像一张被涂改过的判决书。

锁链缠剑,发出指甲刮玻璃的声响,火星四溅,溅到皮肤上,烫出焦糊的字母:“article erased”。

“陆律师,低头!”

苏晚晴的声音破空而来,带着夜跑后微喘的调子。

她手里那只记忆沙漏,上下颠倒。

沙不再是沙,是碎裂的胶片:有陆昭第一次出庭打翻水杯,也有他深夜在便利店买过期牛奶——全是他以为早被大脑碎纸机吞掉的片段。

胶片风暴卷向锁链,噼啪一阵,链条断裂,化作废稿纸,纷纷扬扬。

陈墨挑眉,像发现试卷背面还有一道附加题。

“小助理藏得深,连我都没查到你的能力备案。”

他鼓掌,声音却像法官敲槌,一锤定音:“非法取证,证据无效。”

苏晚晴没搭理,她一步滑到陆昭身侧,把沙漏塞进他掌心。

“握好,别再丢记忆了,再丢你就得重新认识我,很麻烦。”

陆昭苦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
“我已经忘了上周三午饭吃什么,再忘下去,是不是连讨厌陈墨的理由也要重新找?”

“那就现在讨厌个够,省得下次重录。”

苏晚晴推他一把,像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枪膛。

陈墨没给二人叙旧时间,权杖一顿,法庭四壁裂开,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数据深渊。

深渊里爬出无数判例傀儡,他们戴着假发,手持卷宗,嘴里念念有词,却发不出声音——像被拔掉电源的语音助手。

“上!”陆昭提剑冲阵,第一步踩碎“离婚纠纷案”,第二步踢飞“劳动争议调解书”。

碎纸化作利刃,反射他扭曲的脸——一张被法条切割成拼图的脸。

苏晚晴紧随其后,沙漏当流星锤甩,砸中一个傀儡,傀儡瞬间褪色,变成一张空白起诉状。

她顺手在空白处写下:“原告:陈墨;被告:全世界;案由:反人类。”

写罢,她把起诉状对折,折成纸飞机,朝陈墨鼻尖发射。

纸飞机在半空自燃,火光照出陈墨眼底一闪而过的赞赏——像毒蛇看见走调的笛子。

“法庭即剧场,你们演得很卖力。”

陈墨抬手,指尖弹出一份新的脚本——封面写着“终审判决:记忆抹除”。

脚本刚展开,陆昭便觉太阳穴被锥子旋进一根冰钉。

他跪倒,剑尖撑地,视线开始掉帧:苏晚晴的脸裂成两半,一半是现在的关切,一半是三年前的冷漠——那时她还在对手律所,当庭把他逼到哑口无言。

“别走神!”

苏晚晴一巴掌扇在他后脑,声音清脆,像法槌落下。

陆昭被打回高清,疼得龇牙,却顺势抓住她手腕,借力站起。

“帮我拖十秒,我要重写一条法。”

“立法也得讲程序!”

“程序早被狗吃了。”

苏晚晴翻白眼,却把沙漏抛向空中,双手合十,啪地一拍。

沙漏炸裂,银白沙粒凝成一只巨手,五指张开,像给整个法庭按了暂停键。

傀儡定格,陈墨挑眉,权杖悬在半空。

十秒真空,陆昭咬破指尖,血珠滚落剑身,沿着剑脊沟壑,写下一行极小字的“特别法”——

“第零条:当审判者成为被告,法庭只剩回声,记忆可抵罪。”

血字刚成,剑身嗡鸣,像久置的碳素笔终于吐出墨水。

十秒到,巨手碎成沙雨,陈墨的权杖同时落下,砸在地面,却发出空洞的鼓声——地面已被沙粒垫高,权杖戳了个寂寞。

“新法通过?”苏晚晴喘着问。

“一审通过,二审在路上了。”陆昭抹了把嘴角血渍,笑出一口红牙。

陈墨终于收起玩味,他第一次正眼打量陆昭,像在打量一面突然出现裂缝的镜子——裂缝里映出自己不敢承认的畸形。

“你以为一条血书就能翻盘?”

“不,我只是给失忆的自己留个备忘录:下次见到你,别握手,直接拔剑。”

说话间,法庭天顶开始剥落,像被揭掉的旧春联,后面却不是新春,而是更深层的黑暗——那里藏着真正的服务器主机,也像藏着整座城市的良心。

陈墨后退一步,鞋底踩碎一块地板,碎片却浮起,拼成一张新的起诉状:

原告:陈墨;被告:陆昭;案由:背叛信任。

他捏起起诉状,对折,对折,再对折,直到折成一把黑色纸刀。

“终审开始。”

纸刀挥出,没有风声,却直接把陆昭胸口的风衣割开一道口子——布料无声裂开,露出里面那件三年前他第一次打赢官司时穿的衬衫,领口已泛黄,像旧证据。

血从衬衫下渗出,却不是红色,是灰白——那是记忆的颜色。

陆昭低头,看见自己皮肤正变成纸,纸上打印着一行行他办过案子的案号,像条形码。

“再晚一点,你就成空判了。”

苏晚晴抓住他后领,把人往后拽,同时抬脚踢飞一只傀儡,傀儡碎成“管辖权异议申请书”,雪花般盖在两人头上。

陆昭趁机把剑插进地面,双手握住剑柄,像握住一根避雷针。

“第零条第二款:被告人有权撤回公诉,条件是——自伤一臂。”

话落,他猛地扭转剑身,剑刃倒卷,咔嚓一声,左臂肩关节脱臼。

疼得他眼前一黑,却也让胸口灰白止步——像复印机卡纸,记忆终于暂停打印。

陈墨眯眼,第一次露出类似愤怒的表情。

“疯子。”

“律师的疯,是职业病。”

陆昭用右手把脱臼的左臂按回肩胛,骨头咔哒归位,声音清脆,像给法庭重新上了发条。

苏晚晴趁机把剩余沙粒聚成一把小钥匙,塞进他掌心。

“去主机房,把‘终审判决’格式化,我拖住他。”

“你拿什么拖?”

“拿我剩下的所有记忆。”

她说得轻飘,却像把整袋砝码一次性压在天平上。

陆昭想反驳,却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直接跌进黑暗裂缝——像被法条一脚踹进深渊。

坠落过程里,他听见上方传来陈墨的低笑和苏晚晴的喊声,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份双被告的判决书,尚未盖章,却已生效。

裂缝底部,是滚烫的服务器风扇,吹得他头发倒竖,像被法庭斥责的当事人。

他爬起身,把钥匙插进锁孔,却发现锁孔被一行激光字封死——

“请输入授权密码:________”

密码框闪烁,像催命的法槌。

陆昭抬头,看见服务器机壳上贴着一张便利贴:

“提示:你最怕忘的事。”

他愣半秒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我最怕忘的——是为什么讨厌陈墨。”

他抬手,在密码框里血书一行字:

“因为他把法律变成笑话。”

激光字瞬间熄灭,锁孔咔哒转动。

与此同时,他听见头顶传来苏晚晴的最后一声呼喊,声音被拉长,像被按下慢放——

“陆——律——师——记——得——还——我——记——忆——”

呼喊戛然而止,像磁带被抽断。

陆昭咬紧牙,拧动钥匙,黑暗里亮起一盏红灯:倒计时00:00:10。

十秒,他得决定——格式化陈墨的“终审判决”,还是保留苏晚晴的记忆备份。

法律没教过选择题,只教过辩护词。

红灯跳到00:00:03时,他把钥匙再拧半圈,同时把胸口最后一张A4抽出,对折,塞进锁孔——

纸片上,是他刚才写给自己的第零条法律。

“当审判者成为被告,法庭只剩回声,记忆可抵罪。”

00:00:00。

服务器发出长滴,像心脏停跳,又像法槌终于落下。

黑暗瞬间熄灭,再亮起时,只剩他一人站在空白法庭中央,手里握着空沙漏,沙漏里一滴沙不剩——

苏晚晴的记忆,被格式化得干干净净。

陈墨的声音从遥远处飘来,带着回声:“终审结束,被告人记忆——剥夺。”

陆昭抬头,看见空白的天顶,像一张尚未书写的起诉状。

他抬手,把空沙漏倒扣,轻声说:

“原告:陆昭;被告:陈墨;案由:归还记忆。”

空沙漏里,忽然落下一粒银白沙,像第一声法槌,也像最后一颗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