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健身房静得像座坟场。李伟站在落地镜前，手中那对哑铃沉得不像金属，更像是攥着两块冰坨子。镜子里他的脸有些发青，额角的汗还没干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
他刚做完一组深蹲，腿肚子还在抖，喉咙里残留着蛋白粉的甜腻。可这甜味不对劲，像掺了什么别的东西，舌尖发麻，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跳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门锁转动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李伟的手指下意识收紧，哑铃杆上的冷意顺着掌心爬进血管。

“李伟。”门外传来王磊的声音，低沉、慢条斯理，“你的新业务，做得挺热闹啊。”

李伟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把哑铃放下。镜面微微颤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，发现影子的脚边多了一道裂缝，细得像针划的，却透着黑气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
门被踹开，王磊带着三个人走进来，手里都拎着家伙。黑衣、黑帽，连脸都遮得严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王磊扫了眼那对哑铃，嘴角勾起，“敢动墓里的东西，不怕死？”

李伟笑了笑：“怕死就不会碰这玩意儿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镜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。

苍白、腐烂、眼窝深陷，嘴角还挂着笑，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。李伟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，再转回来时，镜中那张脸还在，甚至朝他眨了眨眼。

空气骤然冷了下来，呼吸都带霜。

王磊后退半步，枪口抬起：“退后！它动了！”

李伟没动，反倒往前迈了一步。他的手搭在哑铃上，掌心传来一阵灼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紧接着，一股力量从丹田往上冲，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。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，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动，像是血管里烧起了火。

“你们不懂这东西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它不是死的，是活的。”

王磊冷笑：“那就让我看看，它有多活。”

枪口喷出火光，子弹打在镜面上，玻璃应声而裂，可那张腐脸却没碎，反而从裂痕里爬了出来，一张、两张、三张，密密麻麻，全是死人。

李伟猛地举起哑铃，砸向地面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整个健身房都震了一下，天花板掉下几块石膏板，砸在地上“啪”地炸开。镜子里的腐脸瞬间扭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，只留下一道黑影在镜中游走。

王磊脸色变了：“撤！”
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李伟站起身，哑铃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古老乐器。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在膨胀，像是被唤醒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撕碎什么。

“你想跑？”他看着王磊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“刚才不是挺横的吗？”

王磊咬牙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，刀刃上刻着古怪符文，像是从哪座古墓里挖出来的。他猛地朝李伟扑过去，匕首直刺心脏。

李伟侧身，哑铃横扫，砸在王磊肩膀上。王磊惨叫一声，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，匕首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响声。

“你疯了！”王磊捂着肩膀后退，“你控制不了它！”

李伟没回答，只是盯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红光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。

像是某种金属划破空气，速度快得惊人。李伟猛地抬头，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
王磊脸色一变：“快走！”

剩下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门，王磊捂着肩膀跟在最后，临走前回头看了李伟一眼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忌惮，又像是愤怒。

李伟站在原地没动，手中的哑铃还在嗡鸣，镜子里的黑影也还没散去，像是一团随时会爆开的墨汁。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掌心那道“李”字纹还在，但颜色更深了，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。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李伟走到窗边，往下看，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。

他皱了皱眉，总觉得那道黑影有些眼熟。

“不是王磊的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
镜子里的黑影忽然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他的话。李伟回头看了一眼，镜面恢复了平静，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哑铃放回架子上。金属触碰的瞬间，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节奏整齐，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李伟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，走廊里站着七八个黑衣人，手里拿着武器，领头的是个女人，戴着墨镜，看不清脸。

“李伟。”女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交出哑铃，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李伟笑了，拉开门：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
女人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李伟没回答，只是把铜尺从兜里掏出来，尺背微鼓，像是在跳动。女人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“铜尺？”她低声说，“你见过张晓敏？”

李伟没说话，只是把尺子握得更紧。

女人咬了咬牙，挥手示意手下上前。可就在这时，镜子里突然传出一声低笑，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回音。

女人猛地回头，镜中那张腐脸再次浮现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
“跑。”她说。

黑衣人瞬间四散，女人最后一个冲出走廊，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惊恐。

李伟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狼狈逃窜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他说。

窗外的风更大了，吹得玻璃“嗡嗡”作响。李伟回头看了一眼镜子，腐脸已经消失，只留下一道黑影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
他低头看了眼铜尺，尺背上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“张晓敏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？”
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人正朝这边赶来。李伟握紧铜尺，转身走向楼梯。

他知道，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