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哑铃焚符
本章字数:1602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7:29

哑铃砸穿的手臂“噗”地缩回黑洞,像被抽掉骨头的蛇皮,软塌塌搭在砖沿。

黑血溅到李伟唇边,铁锈味混着腐杏仁,苦得他舌根发麻。

张晓敏一把攥住他腕子,指甲掐进脉搏,血纹瞬间被截停,像断电的灯丝。

“吐!”她吼。

李伟侧头,一口血沫吐在碎砖上,砖面“滋”地冒白烟,浮出细小符坑。

烟里飘出橙花香,是她发梢的洗发水,混着墓土腥,像烂橘子泡蜜水。

哑铃杆还在他掌心跳,金属心跳“咚、咚”,比他自己还急。

张晓敏用袖口给他擦脸,布料磨过伤口,疼得他抽气,却嗅到蜂蜜烤杏仁——上周她塞给他的能量棒,原来余味留在布纹里。

“三号当柜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她贴耳说完,踮脚一推,把他搡向墙角。

李伟踉跄,脚跟磕倒单车踏板,铁片“当啷”翻起,正迎上飞来的断链。

链头擦过他耳廓,热辣辣,血珠滚到锁骨,被哑铃杆蒸成红汽。

柜门就在三步外,老铜锁已裂,缝里漏蓝光,像深夜的豆浆锅。

李伟伸手,指尖刚触柜板,里面“噗”地喷出一股霉味,冲得他眼眶辣。

张晓敏后掠,铜尺反手别在门缝,“咔”一声,锁舌卡死,蓝光被切成细线。

“别全打开!”她喊。

话音未落,柜门自己晃,像有人在里面踹。

李伟用肩顶住,哑铃杆横插把手,杆身被震出“嗡嗡”残影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
张晓敏趁机半蹲,左掌贴地,右指蘸耳血,飞快画卦。

血线爬上灰砖,像红蚯蚓追雨水,三笔成“离”,三笔成“坎”,火水未济,锁链声顿时一滞。

李伟听见自己心跳慢半拍,仿佛被卦象拖住脚踝。

“深蹲!”她头也不抬。

李伟条件反射,抱头下蹲。

膝盖刚折,头顶“嗖”地掠过一道黑影,是墓灵残余的指骨,五指张开,指甲刮掉他一缕发。

水泥地在他脚底开裂,缝呈放射状,像被哑铃砸碎的冰面。

裂缝里涌起梵唱,低沉男声混着童声,歌词却是他身份证号倒背。

李伟头皮炸,舌底涌出酸水,混着残余蛋白粉,吐在地上竟冒金星。

张晓敏抬头,目光穿过他肩,落在通风口。

那里飘进一缕雪松香,清冷里夹着焚纸焦苦,像有人在给死人烧健身卡。

她耳廓后的血口被风撕开,无线耳机碎片掉出来,在地面弹两下,指示灯还红。

“监听器报废,他们马上到。”她轻声。

李伟用拇指抹掉她耳血,血却在自己掌背凝成“李”字,像钢印。

他甩手,字纹不散,反往肉里钻,疼得他直咧嘴。

柜门再次剧震,哑铃杆弯成弓。

张晓敏把铜尺抛给他,“卡锁心,别让它吐粉!”

李伟双手压尺,尺背“当”地嵌进铜舌,蓝光被切成碎片,映得他脸青一块紫一块。

“退后!”她喊。

自己反而前冲,左肩撞柜板,借反作用力翻滚,落在单车旁。

单车把缠满符纸,黄纸红字,被汗浸得模糊,像褪色的春联。

“骑!三十七度东!”她拍车座,掌心留下血手印。

李伟跨上,踏板刚踩,车轮“吱”地空转,地面卦象亮起,像给轮胎上锁。

张晓敏咬破右指,血弹进前轮,钢圈“嗡”地一声,锁解,车往前窜。

碎石从天花板掉,砸在车铃上,“当——”声脆亮。

李伟抬头,看见民国旧梁露出来,木茬新鲜,像刚被撕掉一层皮。

梁上钉着一排生锈哑铃,杆头朝下,摇摇晃晃,随时可能落雨。

“再蹲!”张晓敏跟跑,手护在他后腰。

李伟二次下蹲,一颗哑铃“咣”地擦背落地,弹起砸在柜门,铜尺震飞。

柜门大开,蓝罐蛋白粉“嘭”地炸开,灰雾扑面,甜腻混苦杏仁,像过期奶粉拌敌敌畏。

“闭气!”她扯断自己心率带,递给他当口罩。

李伟缠上,带身还留她体温,潮乎乎,却滤掉大半毒粉。

张晓敏自己没遮,吸进一口,立刻咳成弯弓,泪溅在地上,冒白泡。

雾中飞出铜钱,像被惊起的蝙蝠,“噼里啪啦”打墙。

一枚擦过李伟颧骨,热辣辣,血线顺脸滑到嘴角,咸甜。

他吐掉血,踩车冲向窗口,车轮碾过卦象,火水卦被压成两条红泥。

张晓敏追上,纵身跳后座,手揽他腰,指尖血画符。

符成瞬间,后轮起火,火却是青的,照得两人影子贴在墙上,像被钉住的纸人。

单车速度陡升,直撞通风窗,铁栏“咔”地弯,玻璃未碎,先被火烤化,流成泪珠。

窗外是后巷,垃圾桶翻倒,猫逃串,月光像泼了水的石灰,白得发冷。

李伟刚要松气,却听楼下脚步齐整,皮鞋踩老砖,“咔、咔”,节奏如阅兵。

张晓敏把铜尺塞回他兜,“带着它,下次还我。”

她跳下车,落地轻,像猫,却踉跄扶墙,血从耳流到颈,染红运动内衣肩带。

李伟伸手拉她,她反推,把他推出窗外,自己回身冲向楼梯。

“走!蛋白粉在桥下第三块砖!”她喊,声音被脚步回声切碎。

窗框“咣”地合,自动反锁,玻璃上留下她掌血,像五指枫叶。

李伟落地,滚两圈,掌心被地面碎石割破,血渗进那枚“李”字纹,字突然亮,像烙铁。

他抬头,旧楼外墙剥落,砖缝里渗出清水,一行行,像泪,又像给他指路的箭头。

远处警笛逼近,红蓝灯扫过巷子,照得他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
他握紧铜尺,尺背微鼓,像心跳,也像在催他跑。

李伟深吸一口夜风,豆浆香混着警笛,甜腥交错,他抹掉脸灰,朝桥头奔去。

背后,民国老楼安静伫立,窗内灯火一瞬全灭,像闭上的眼。

哑铃杆在黑暗里“当”地一声,不知是掉地,还是有人轻轻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