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丸在喉咙里嗞啦一响,李默攒起呼吸,仰面望向洞口。
月光像破旧灯泡,照在半掀的石门上,门扇因风而微微颤抖。
“没事,”他自嘲一笑,声音在空洞里回荡,像锅底的哐啷。
门外的风把外滩的桂花味拽进洞府,淡淡的甜,却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李默把手指伸向胸口,指尖碰到那颗金丸,微弱的“5”在指尖跳动。
他知道,五年倒计时已经贴在自己的脉搏上,咬得紧。
洞内的丹炉依旧冒烟,炉口的余温像烤鱼的热气,光线忽明忽暗。
他转身走向记录仪,仪表盘的红灯在嘀嗒,像敲门的手指。
“灵石贬值预警”,显眼的字闪烁,声音细碎,却在耳膜上敲出回声。
李默的眉头拧成一条缝,手心已被炉火烫得微微发烫。
他把目光投向屏幕,数据曲线像倒挂的雨伞,急速下降。
每掉一格,背后的房贷账本就多添一行阴影。
“理想再高,也得压在这块地上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像锅铲敲铁。
此时,洞门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,像是有人在敲碎旧砖。
李默心跳跟着敲声加速,手臂本能地抬起,指尖微微颤抖。
门被推开,凉风卷进,带走了炉火的余温,也带进了新的人影。
站在门口的,是身着藏青制服的苏婉儿,脚步声在青石上“噔噔”。
她手里举着一块透明的玉简,光线在上面划出几道细细的轨迹。
“李默,我带来了你的功德公积金卡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李默接过玉简,手指划过纸面,冷意顺着指尖渗进掌心。
卡片的边缘刻着灵根纹路,像是把他的血脉直接绑定在银行的账本上。
“卡,”他低声念,嘴角抿出一丝苦笑,“就是这张纸把我的命算进去。”
苏婉儿的眼神不带情感,只是淡淡地扫过卡面,仿佛在检阅一份报表。
“灵石已经跌价,你的还贷进度会被迫放慢。我们要确保资金流不堵。”
她的话像机械的齿轮转动,冷酷却有条不紊。
“你们银行的手段,我早就看穿了。”李默的声音有点颤,却仍带着倔强。
他把卡片轻轻放在炉壁上,卡面映出微弱的红光,像是血滴在石头上。
苏婉儿轻笑,笑声像旧电视的噪音,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李师兄,银行是修真界的金融巨鳄,追债比追雷更快。”
门外的风又掀起一阵尘土,像是把过去的账单一并卷进。
李默眼中闪过一抹决绝,胸口的金丸似乎在加速跳动。
他转身把卡片折起来,塞进袖口,暗自记下:先把债务压在手里,再把手里的债务压碎。
正当两人僵持时,洞外传来另一阵脚步,声音沉闷却迅速。
门被撞开,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,踏在青石上“噔噔”。
那是赵铁柱,雷劫法拍师,肩上背着一只发出微光的雷纹袋。
“铁柱!”李默惊呼,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放松。
赵铁柱抬头,眉头微挑,手里抖动着一个小盒子,盒子里闪着电光。
“听说你们被银行追得满头大汗,我带了点‘电’来。”他说话时,语气像在逗笑。
李默把手中的卡片举给赵铁柱看,后者仔细端详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灵石跌价?这正好给我打开了一个新局面。”赵铁柱说,声音低沉却充满磁性。
两人围坐在丹炉旁,炉火的嗞啦声像是背景音乐,偶尔噼啪。
赵铁柱掏出一块破旧的符纸,上面画着一枚倒转的金丸。
“这是‘逆流符’,能把灵石的下跌趋势稍稍反转,跟我一起试试?”
李默眉头一挑,心里暗暗算账:若能把跌价的速度拉慢,房贷的压迫感至少能喘口气。
“好,就按你说的做。”他点头,手指轻轻捏住符纸的边缘。
就在三人准备动手时,洞外再次响起急促的敲门声,这次比之前更沉重。
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身披黑袍的陌生人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他的眼神像寒冰,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刺耳。
“李默,你以为躲在这破洞里能逃得了我的追债单?”陌生人笑得像刀子。
李默的背脊一阵凉意,拳头不自觉紧握,掌心的金丸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赵铁柱站起身,雷纹袋微微颤动,像是预感到即将爆发的电光。
陌生人步步逼近,脚下的影子在灯火里拉得老长,像一张黑色的合同。
他从袖口抽出一张黑纸,上面写着“天劫追债——终止”。
“这不是银行能解决的事,”他冷笑,“是我和你们的‘合约’。”
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像被铁锅压住的水汽,一触即发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味道是炉火的炭烟混着淡淡的盐渍——那是他从未尝过的苦涩。
“铁柱,咱们先用逆流符把灵石的价钱撑住。”他低声指示。
赵铁柱点头,手中雷纹袋发出低沉的嗡鸣,似乎准备让全场电光闪现。
就在此时,金丸在李默胸口的衣袋里忽然颤动,像是被人轻敲。
倒计时的数字“5”在灯光下闪烁,滴答声比心跳还要快。
陌生人眉头一挑,手中的银针指向金丸,“这回,你的‘倒计时’真的要结束了。”
李默眼中闪过一道光,声音不再是颤抖的低语,而是坚硬如铁的敲击。
“我不欠你的命。”他说,声音像锅底的金属碰撞,清脆而有力。
话音刚落,赵铁柱把雷纹袋狠狠甩向地面,瞬间一道蓝色电弧划破黑暗。
电光与银针相碰,迸出碎裂的火花,像是旧灯泡的爆炸。
金丸在淡淡的光晕中升起,化作一颗微小的金色光球,漂浮在空气中。
它的光芒没有耀眼,却像是夜市灯笼的柔和,照亮了整间洞府的每一块石板。
陌生人被电光削弱,眉头紧锁,银针失去了原有的光泽,变得暗淡。
他后退几步,声音带着不甘:“这还没完。”说罢,他的身影在门口化作一阵烟雾,消失不见。
洞口的风停了,外面的桂花味重新回到空气里,带着淡淡的甜。
李默把金球小心捧起,手心传来温热,像是刚出炉的面包。
他转向赵铁柱,二人相视一笑,笑里有苦,也有希望。
“逆流符?”赵铁柱伸手接过符纸,轻轻摊开。
李默点点头,把金球轻轻压在符纸中心,金光瞬间扩散,覆盖整个符纸。
符纸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老式收音机的调频声。
“这下,灵石的下跌速度会被锁住三个月,”赵铁柱说,声音里带着自信。
李默把卡片从袖口取出,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,心中暗暗记下:
凡事都有背后,债务的重压也有可能被逆流冲淡。
他把卡片放进炉壁的凹槽,卡面在火光中映出微弱的红光,像是被烙印。
“流不动的债务,就像被冻住的水,”他自言自语,“只要找对热源,还是会再流。”
洞外的山风轻轻拂过,带来远处城池的喧哗声,像是街头的叫卖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味道混合了炉火的炭、硝石的苦、桂花的甘,五味交织。
他转身走向丹炉,准备继续那场“印钞”之战。
赵铁柱站在一旁,手中雷纹袋微微颤动,像是随时准备放电的炮弹。
两人的背影被炉光拉得老长,像两条并行的账本,上面写满了数字与约定。
就在此时,洞门再次被轻轻敲响,这一次是软绵绵的敲击,像是小孩子的玩具。
门缝里探出一只灰色的猫,眼睛里闪烁着碧绿的光。
猫咪轻轻嗅了嗅空气,随后跳上石凳,蜷成一团,像是找到了暖意。
李默笑了,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松,“看来,连猫都懂得找安稳的地方。”
赵铁柱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笑道:“连猫都能感受到债务的热度。”
他们的笑声在洞府里回荡,混合着炉火的嘶嘶声,像是市井里午后的喧闹。
灯火阑珊处,金丸的倒计时仍在滴答,却似被这片刻的宁静暂时掩盖。
李默把手伸向胸口的金球,指尖轻触,感受到微微的温度。
“剩下的五年,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像是街头老店的门铃,清脆且有回响,
“我会把它熬成金。”
洞外的风再度掠过,带走了一丝桂花的香气,也带来了新的挑战气息。
但此时的李默,胸口的金丸、手中的逆流符、赵铁柱的雷纹,都像是一副即将奏响的交响。
灯光依旧,火焰依旧,债务的阴影依旧,却在这间小洞里,找到了暂时的舞台。
李默深吸一口炭火的味道,抬头望向星空——那是洞顶的裂缝里漏下的月光,银白柔和。
月光划过金丸,映出五道细细的光线,像是五根指向未来的路标。
他把手伸向那光,仿佛要把未来抓在掌心。
“走着瞧,债务、天劫、银行、陌生人,通通给我烤成金丹。”
话音刚落,洞外的风铃轻轻作响,像是远方的街市里有人在敲锣。
这声响里,混进了城市的喧哗,也混进了修真界的沉闷。
李默闭上眼,感受那嘈杂的律动,像是生活的鼓点。
他知道,前路漫长,却也充满了市井的温情与血脉的热度。
炉火重新燃起,金丸的光在火光里跳动,像是新的一枚硬币正被铸造。
他起身,迈步走出洞口,门在背后“砰”地一声合上,留下一阵淡淡的余温。
夜色笼罩着山巅,鸽子蛋大的废丹被他紧紧握在手心,热度像是燃烧的希望。
李默回头望了一眼洞府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,像是老街巷口的摊主,
“今晚的锅里,还得多加点盐。”
笑声在山风里飘远,带着金丸的光、逆流符的余温、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他一步步走向山下的城镇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“噔噔”,像是旧时的鼓点,
每一步,都在为那五年的倒计时写下新的注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