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雾像隔夜泡发的海带,黏在艾丽卡睫毛上,眨一下,掉下一滴辣泪。
她抬手,戒指闪得比南京路霓虹还急,啪嗒啪嗒,像老娘舅敲窗:要坏事。
莎拉把杰克往后一拽,三人缩进花根凹坑,像挤在早高峰弄堂口等大饼出锅。
“丫头,花刚乖顺,你别又给它发啥疯电报。”
莎拉声音压得比弄堂里偷卖黄鱼的小贩还低。
艾丽卡没回,她听见自己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每一下都在戒指里回声。
绿光顺着裂隙爬,像裂缝里长出的韭菜,一掐就出水。
杰克把枪背到身后,金属碰花瓣,叮一声,花叶抖三抖。
“别硬拗,”他嘘气,“花是娃,哭奶也得先拍拍嗝。”
艾丽卡苦笑,嘴角扯出绿丝,像偷吃薄荷糖没擦嘴。
她伸手,指尖点到最近那朵下颌,轻得像给老猫顺毛。
“乖,莫闹,回头给你晒月光浴。”
花瓣颤了下,齿刃缩回,绿口水滴在她手背,凉得似弄堂口井水里湃过的番茄。
爽点一:花群俯首,沙沙声齐喊“收到”,像弄堂里老少一起喊“做核酸啦”。
可戒指猛地一烫,艾丽卡指节里“咔”出细响,裂口吐出一缕白烟,带着烂苹果味。
她心口跟着裂,仿佛有人拿竹片往指甲缝里撬。
莎拉眼尖,一把攥住她手腕:“戒指开衩了,你人也想跟着开裂?”
艾丽卡甩手,没甩掉,绿血顺掌纹淌,像老弄堂雨天渗漏的煤污。
远处铁壳车的探灯扫来,白光像刀,把花墙切成生煎底,焦脆。
杰克探头,数灯光:“三辆,重炮,还带烤火器,真当咱是叉烧。”
笑点一:莎拉翻包,摸出半包压缩饼干,一捏,碎成面面。
“得,待会儿撒出去,就说是花骨灰,迷他们眼。”
艾丽卡没笑,她盯戒指,裂口深处有东西在拱,像弄堂口孵小鸡的灯,壳破前总先啄啄。
她低声骂:“再拱,老子把你当臭皮蛋煮了。”
花群听见,集体后仰,做出“别殃及池鱼”的架势。
爽点二:艾丽卡一跺脚,根须拔地而起,编成交叉竹棚,把三人盖得严丝合缝,像弄堂口突然支起的雨棚,免费。
炮声滚来,火球砸棚顶,绿汁溅下,烫得莎拉直跳:“哎哟,免费生煎不要铁板,直接上我脚背!”
杰克把水壶递艾丽卡:“喝,把火压下去,别烧心。”
水进口,她却尝到铁锈,像舔了弄堂口三年没刷的痰盂边。
戒指裂得更欢,绿血沿裂口鼓泡,像熬豆沙没关火,噗噗炸。
艾丽卡眼前一黑,耳里却灌进花语——不是温柔那款,是弄堂里大妈吵架,句句戳脊梁。
“你压我们,我们就吃你!”
“情绪谁不会,炸给你看!”
她抱头,膝盖磕地,根须跟着打结,把莎拉脚踝缠成粽子。
莎拉跌个屁股墩,骂声卡在喉咙,变成一声“喵”,像弄堂口发春的夜猫。
笑点二:杰克去拉,反被另一条根须抽屁股,裤管撕成旗袍开衩,他尬笑:“今年流行不对称?”
艾丽卡嘶喘,把掌心往沙里按,绿血渗进沙,瞬间开出满地小绿苗,抖抖瑟瑟,像弄堂口第一次摆摊的小学生。
她咬牙:“都给我坐端正,谁歪头,我拔谁辫子!”
花群静了半秒,炮声又吼,铁壳车逼近五十米。
杰克把枪上膛:“讲不听,只能硬炒。”
艾丽卡却抬手,让枪管垂下,她声音哑得像弄堂口磨刀的锉刀:“炒?锅都得被花端走。”
她解下背包,倒出种子,一把按进裂口。
种子遇绿血,“嗤”地发芽,根须钻进戒指缝,像补碗匠的铜钉,把裂口钉成一道疤。
戒指痛得闪光,艾丽卡也痛,泪飙出,落在花瓣,竟冒出一股薄荷味,清得莎拉直打喷嚏:“谁偷喷风油精?”
爽点三:花群吸了薄荷泪,集体打激灵,花瓣刷地竖成弄堂口晒衣杆,炮口对准铁壳车,反向瞄准。
“开——”艾丽卡哑喊。
绿浆齐喷,画出抛物线,像弄堂口集体倒马桶,哗啦——
第一辆车被浇成青团,金属皮冒泡,秒变漏勺,驾驶员跳车,裤裆粘着绿丝,跑两步,摔成王八翻身。
第二辆车急刹,后轮打滑,撞上自家炮管,炮口歪成弄堂口歪脖子树,“砰”地把自己车顶掀成生煎盖。
笑点三:车门弹开,小兵滚出,头盔里蹦出一只变异蟋蟀,唱《夜来香》,小兵追着蟋蟀喊:“师兄别走,一起选秀!”
第三辆车掉头,炮管却被子株缠住,像弄堂口自行车被链条锁,越拽越紧,司机哭腔:“我交物业费,别拖我车!”
艾丽卡跪地,戒指裂口被种子钉牢,绿血止住,却留下一道黑痕,像老弄堂墙根的霉苔,擦不掉。
她抬眼,花群齐刷刷低头,像做错事的小囡,等她发落。
她叹口气,声音轻得像弄堂口最后一盏路灯:“都乖,别再闹,再闹,我真不要你们了。”
花叶沙沙,似应“晓得了”,又似在哭。
杰克扶她起身,掌心碰到她背,一手的凉汗,像摸到上海腊月阴雨的墙。
“能走吗?”
艾丽卡点头,却先弯腰,把戒指裂口贴到最大那朵花耳背,低声留话:“替我盯牢,再有裂缝,先喊我,别自己硬撑,花也会心梗。”
莎拉把剩的饼干屑撒进风里,拍拍手:“走吧,再晚,弄堂口都要收摊。”
三人刚转身,背后花墙合拢,像老弄堂关门,吱呀一声,把炮灰味关在里头。
走出十步,艾丽卡回头,看见那朵大花悄悄抬起一片叶,叶脉上刻着一道新裂,像模仿戒指的疤。
她心口一紧,却假装没看见,只抬手挥了挥,像对弄堂口老邻居说:“明朝会。”
夜风卷铁锈,吹得她指节发凉,戒指黑痕里,一点白光闪,像弄堂口坏掉的霓虹,谁也没注意,它眨了三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