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霖的脚步在青石上留下淡淡回声,月光在瓦檐上划出细细银线,像旧时的针线。
他顺着巷子转进城中最隐蔽的一扇木门,门背后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符箓实验室。
门吱呀一声开启,湿润的空气夹杂着铁锈、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灯盏昏黄,金属台面上堆满了各式符箓,薄薄的纸张如蝉翼轻颤。
冷霖伸手抚摸一枚暗红符箓,指尖触及纹路即传来刺痛——金属的凉意里藏着嗜血的暖流。
他低声自语:“这不是普通的失效,像是被某种意志抚摸。”
灯光忽明忽暗,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电流。
此时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苏妍手中紧握半张破碎符箓,血渍在纸边渗开。
“你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里?”她的声音带着未尽的担忧,眉宇间隐约有新划的细痕。
冷霖转身,目光在她耳后捕捉到一道细长的划痕,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破。
他压低声音:“系统提示‘收容者意识波动超标’,锁骨的纹路在燃烧。”
锁骨处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,细血顺着裂口滴落,滴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。
他忽然记起三天前在雾城遇见的神秘女子安琪——她的笑容在夜色里如同符箓的倒影。
苏妍眉头紧锁,忽然扑进他的怀里,力道之大把他的手腕掐住:“别相信那机器,它在撒谎!”
她的瞳孔里映出蓝色的电光,声音颤抖却带着倔强:“你体内的东西在觉醒,那是天道裂隙的钥匙。”
实验室的警报骤然炸响,金属的尖锐声像是割裂空气的刀刃。
冷霖后退一步,踢翻了符箓架,数百张符箓随风翻飞,在空中旋成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映出他的倒影,却不是单一的容颜,而是一张张交错的面孔,扭曲而陌生。
“沈渊!”冷霖的声音穿透嘈杂,像是从深井中抽出的呐喊。
实验室的大门被重重撞开,沈渊持一柄青铜符刀冲入,刀身缠绕暗红符文,犹如血潮翻滚。
他站在门口,嘴角勾起寒笑:“你在找的,是这把刀。”
随后,他的声音低沉:“系统提示你,是因为你的血里流淌着天道裂隙的代码。”
冷霜的胸口剧痛,裂痕渗出黝黑的血汁,滴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晕染。
他回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告诫:“收容者的血化为符箓,便是道体崩裂的前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冷霖的声音掺杂着愤怒与惊惧,甩开苏妍的手,眼前的符箓漩涡像黑洞吞噬光线。
沈渊的符刀向他刺来,刀锋划过空气时,刀刃上的符文闪出微光,映出无数个冷霖的影像——有笑,有哭,有撕裂自我的狂乱。
“我曾是你最该信任的人,”沈渊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鸣,“当年你父亲为了封印裂隙,强行将我的血脉植入你的体内。”
他猛然举刀,直指冷霖的心脏,刀锋上血光迸射,仿佛要割裂那不断跳动的血纹。
苏妍的眉头骤然抽动,胸口快速扩张,巨大的符箓图腾在她身上绽放——是《少侠传》中记载的“贪欲之戒”。
冷霖这才注意到,她颈间挂着的银色吊坠,正是他在神域古籍里见过的“先知石”。
“你早已知晓!”冷霖的喘息像是被压碎的纸。
苏妍的图腾骤然迸发刺眼的白光,沈渊的刀在空中定格,刀锋的光辉似被无形的力量吸走。
“这是……天道裂隙的共鸣?”沈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实验室骤然陷入死寂,空气像被抽走,只剩下符箓的低鸣。
冷霖感到体内有什么在沸腾,右手的皮肤微微发光,金色的符文如血脉般流动。
远处先知石的嗡鸣传来,像是一千双眼睛在暗处审视。
“你体内有两股力量对峙,”苏妍的声音颤抖,“一是镇邪世家的血脉,一是……贪欲之戒的烙印。”
她的手捂住胸口,鲜血从指缝滴落,染红了符箓的纹路。
冷霖的眼眸骤然收缩,记忆的碎片像破碎的镜子拼合——母亲在火海中呼喊的面容,父亲将他投入符箓熔炉的炙热。
所有画面都指向同一个点——贪欲之戒的遗痕。
“我不是来毁灭的,”冷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而是要让它重生。”
他举起右手,金色符文化作流光,注入苏妍的胸口,图腾瞬间亮起柔和的金黄。
沈渊的符刀应声碎裂,碎片化作黑色的飞蛾,四散而去,消失在阴影中。
实验室的穹顶上,符箓漩涡逆转,成千上万的符箓化作银白的箭矢,冲向天空。
冷霖看着苏妍被金光包裹的身影,心中回响起祖父的话:“当收容者学会与贪欲共存,天道便可重新绽放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着金属的涩味与潮湿的石板味,胸口的力量仍在澎湃。
先知石的光辉微微颤动,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的呼应。
冷霖低声自语:“不止是收容,更是审判。”
灯盏的灯火忽明忽暗,夜色更浓,警报的余音在城中回荡。
他转身离开实验室,脚步声在石阶上敲出有节奏的鼓点,像是为未来的风暴敲鼓。
每一步都带着血脉的回响,仿佛预告着更大的阴谋正潜伏在暗流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