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宗祠的那片暗淡光影,冷霖踏上青石板,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。脚下的灰尘被灯火轻点,带起一阵轻微的硝烟味。
他抬头,月色在瓦檐上拉出细细的银线,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城垣里隐约的鼓声。
就在此时,一声刺耳的警报划破夜空,像碎玻璃在耳膜上敲击。
“嘶——嘶——嘶——”
警报的音色尖锐而不安,瞬间点燃了城中每一盏灯的颤抖。
冷霖的眉头轻皱,手中的古籍从胸前滑落,纸页在风中翻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迅速俯身捡起,纸页已被雨点打湿,文字模糊,却仍能辨认出“镇邪”“戒”。
“一切又要开始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沉稳如古井。
宗祠的灯火仍在远处摇曳,先知石的幽光像是远方的眼睛,淡淡闪烁。
而城中的警报中心,天枢阁的顶部符箓阵法正因不稳的能量而闪烁,紫蓝的符文像失控的脉搏。
一个身披灰衣的弟子冲进冷霖所在的祠堂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声音颤抖:“少主,邪物失控!它正向城中心逼近!”
冷霖眼神一紧,站起身,背脊如铁,未有半分迟疑。
他不再顾及手中沾湿的卷轴,转身如脱弦之箭,步履在长廊里敲出清晰的回响。
“人类最大的敌人,是隐藏在心底的贪念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声音如寒铁。
奔向天枢阁的途中,街道两侧的瓦店门敞,夜市的灯火点点,却被警报的回响掀起阵阵慌乱。
人们的呼喊与脚步声交织,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油烟和潮湿石板的霉味。
抵达阁楼的金属楼梯口,冷霖已看见那只巨大的邪物——形如漆黑的血块,四肢扭曲,散发腐臭如腐肉在夏季的腐败。
它的每一次移动,都让地面颤抖,碎瓦四散,伴随刺鼻的硫磺味刺入鼻腔。
城中阵阵尖叫,孩童的哭声被压在背后,像是急促的鼓点。
冷霖掏出镇邪机甲的启动钥匙,指尖轻触,机甲外壳的符文瞬间亮起,呈现出暗紫的流纹。
金属巨臂缓缓伸展,沉重的关节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就在这时,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:“冷霖,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转身,愕然看到沈渊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,眼中却藏着不可测的光。
“沈渊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冷霖的声线如刀锋划过夜雾。
沈渊没有直接回答,淡淡抬眉:“我只是想看看,镇邪的传人到底能否举起这身躯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的邪物已冲向城中心的广场,碎瓦随之飞散,火光点燃了几盏灯笼。
冷霖瞬间决定不再迟疑,双臂用力,机甲的胸口符文迸发出炽白的光束,直射向邪物。
光束如星火穿梭,划开黑暗的帷幕,激起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
然而,沈渊并未退却,他举起一件未知装置,指尖迸出带电的蓝色弧线,直射向冷霖。
“沈渊,你疯了!”冷霖怒喝,身体微微倾斜,机甲的护甲瞬间闪过一道电流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他心中燃起的怒火,却被苏妍的身影所切断。苏妍冲进战场,手里紧握一张符箓,面色苍白,却眼神如刀。
“冷霖,小心!”她喊道,声音掺杂着紧张与坚定。
她将符箓掷向邪物,符箓翻转间发出清脆的裂响,绽放出淡淡的金黄光点,瞬间将邪物的行进轨迹切断。
邪物被压制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似被抽走,只有残余的腐臭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雾。
冷霖趁机发起冲锋,机甲的腿部喷出火焰般的热气,踏碎碎石,直接撞向沈渊。
沈渊的装置在剧烈碰撞下碎裂,能量波纹四散,像被风吹散的细沙。
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,拳脚之间带着符文的寒光,空气被撕裂成细小的裂缝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就在此时,冷霖胸口的符文突然流动,宛如活血的丝线,整个机甲被一股澎湃的力量吞噬。
他感到体内潜藏的血脉被点燃,犹如久埋的火种被风吹旺。
“这是……”冷霖低声惊讶,看到自己的眼眸中映出炽热的光芒,力量如潮水般汹涌。
他猛然一拳砸出,拳风卷起的尘土在空中凝固,直接将沈渊弹飞,装置砸碎在地。
沈渊倒地,呼吸急促,眼中闪过惊慌但随即被无奈掩盖。
苏妍趁机将符箓的光芒压向邪物,邪物的轮廓在光束中逐渐淡化,最终被强制收容进机甲的核心。
机甲胸口的收容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,符文重新排列,光泽不再柔和,而是一种严肃的纯白。
战斗结束的瞬间,冷霖站在废墟之上,呼吸急促,汗水顺着颈侧滑落,带着金属的涩味。
苏妍走近,轻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冷霖点头,却感觉胸口的力量仍在涌动,仿佛有某种未知的东西正试图突破束缚。
他转身望向天枢阁的深处,看到先知石微微颤动,淡淡的幽光如同远方的灯塔。
石光不言,却似在提醒:更大的阴谋正潜伏于暗流之中。
冷霖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,贪念的镣铐已经在他体内悄然成形。
他知道,刚刚的胜利只是短暂的喘息,真正的考验仍在前方。
“不止是收容,还是自我的审判。”冷霖在心里低语,声音如薄雾中的钟声。
沈渊的背影在暗夜中散去,留下的只是血迹与未解的谜团。
城中仍旧回荡着警报的余音,星光被乌云遮蔽,夜色更加沉闷。
冷霖踏上回程的石阶,每一步都敲击在心头的鼓点上,像是对未来的预言。
他的身后,先知石的光芒愈发黯淡,却似在等待下一次的觉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