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诡舍凶案2
第2章 镜裂之后
本章字数:2553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8:17

玻璃碎裂声在耳膜里炸开时,陆沉正踩着镜面碎片往后退。腥甜的血味从喉间漫上来,他弯腰抓起地上半截镜片,倒影里却突然浮出三张陌生面孔。

黑西装男人的领带夹闪过金属冷光,女人用指甲蘸着红酒在镜面写字,戴金丝眼镜的老人正用放大镜观察他溃烂的伤口。这些画面一闪而过,快得像幻觉,但后颈的旧伤疤已经开始抽痛。

那是十二年前军火库爆炸留下的痕迹,每次接触镜面都会复发。

"第47号实验体。"女人的声音混着香水味飘过来,陆沉猛地转身,身后只有不断扭曲的镜墙。腐烂玫瑰的气味突然浓烈到呛人,他反手将镜片甩向最近的镜面。

爆裂声中,十二道身影同时从碎片里爬出来,每个都戴着不同颜色的袖扣。

"有意思。"穿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五步外,镜面在他脚下泛起涟漪,"你们老板让我们带个活的回去。"他掏出个黄铜怀表,表盘上跳动着陆沉的倒影,"但这位先生似乎更喜欢玩破碎游戏。"

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怀表里他的倒影正被无数镜子切割,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时间线的死亡场景。当他意识到现实中的镜墙开始同步碎裂时,后背已经撞上冰凉的金属墙壁——这是镜渊特有的实体化陷阱。

"小心左边!"清脆的女声伴着银光闪过。

苏棠甩出的镜刃精准切开两个复制品的咽喉,她踩着不断坍塌的镜面跃到陆沉身边,发梢滴落的液体在地面腐蚀出焦黑痕迹。

"他们动用了镜渊核心权限,"她扯下陆沉衣领查看伤口,指尖碰到溃烂皮肤时突然僵住,"你...中了记忆蚀剂?"

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发出机械般的笑声,他胸口的怀表与陆沉的倒影产生共鸣,无数记忆碎片从表盘喷涌而出。陆沉在漫天记忆残片中看到自己跪在手术台上的画面,白大褂上沾满不认识的血型,而主刀医生的脸正在快速拼凑成江砚的轮廓。

"原来你们在这里。"程墨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,他踩着吊灯钢索俯冲而下,手里缠满镜片的钢鞭划出致命弧线。黑西装小队瞬间被逼退三米,但陆沉注意到程墨的右眼正在渗出黑色液体,镜片在他瞳孔表面折射出诡异的双影。

苏棠突然拽着陆沉滚向右侧。原先站立的位置已被腐蚀成漆黑的空洞,某种黏稠液体正从裂缝中涌出,带着融化的塑料味。

"镜渊污染区,"她将一枚水晶球按进陆沉掌心,里面漂浮着他们此刻的全息影像,"当心你的每个倒影。"

陆沉握紧水晶球冲向最近的完整镜面,却在触碰瞬间被无数双手拽入深处。这次的镜中世界布满扭曲的钟表,所有指针都指向11:59。

当他转身时,看见十二个自己站在不同角度的镜框里,每个都在同时做出不同动作——拔枪的、自残的、拥抱陌生人的。

"记忆复制不是幻觉。"穿白大褂的苏棠突然出现在时间沙漏后面,她举起注射器的手在颤抖,"你体内的蚀剂正在把恐惧具象化。"

陆沉突然注意到她白大褂第三颗纽扣下有道新鲜缝合线,形状与他后颈的伤疤完全一致。

程墨的钢鞭破镜而入时,陆沉正被三个自己的倒影围攻。他借力荡向中央沙漏,趁黑西装男人靠近时将水晶球砸在对方额头上。

爆裂的蓝光中,所有镜像突然开始同步播放同一段记忆——童年废墟里,小陆沉对着满地镜子大喊,而每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父母的脸。

"记忆是刀,镜子是刃。"苏棠的声音在多重回响中格外清晰。她突然出现在陆沉身后,注射器抵住他颈动脉:"要终止蚀剂扩散,就得重置所有恐惧源点。"

陆沉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着铁锈味,想起三天前他们在镜廊接吻时,她脖颈处同样的香气。

黑西装首领的残躯在镜中突然暴起,陆沉本能地后仰,后脑却撞上某个柔软物体。温热液体顺着脊椎流下时,他看见苏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,她嘴角溢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,折射出他们初遇那天的夕阳色。

"时间到了。"程墨的钢鞭缠住陆沉手腕将他拽回现实,苏棠已经消失在镜渊裂缝中,只留下注射器坠落在地。

黑西装小队正在重组,每个成员的倒影都开始扭曲成不同形状。陆沉摸到后脑粘稠触感,指尖沾着半凝固的银色液体——那是镜渊污染的终极形态。

当第一枚子弹擦过耳际时,陆沉突然笑了。他举起染血的注射器对准最近的镜面,所有倒影同时做出相同动作。

在枪口闪光照亮水晶球的瞬间,十二个陆沉从不同角度的镜子同时跃出,黑西装小队的惨叫混着玻璃碎裂声,在镜渊深处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。

程墨的金丝眼镜裂成蛛网状时,陆沉正用镜片割开自己手腕。涌出的不是血,而是银色的记忆丝线,缠绕在黑西装首领的枪管上形成致命陷阱。

"下次见面,"他将最后一根钢钉射入污染源核心,"记得带解药。"

黎明穿透镜渊裂缝的刹那,陆沉在满地碎片里看到无数个苏棠的倒影。她们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最多的画面是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门口,手里握着刻满血色符文的青铜钥匙——正是开启终极古镜的钥匙。

他捡起一片完整的镜片,指尖轻抚过那道熟悉的划痕。这是昨天夜里苏棠留给他的记号,当时她说是"以防万一"。

现在看来,她早就知道会出事。

"你体内的毒,是我亲手种下的。"记忆里她的话突然清晰起来。陆沉攥紧镜片,金属边缘刺破掌心,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
镜渊的震动渐渐平息,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,后颈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,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

程墨从废墟中爬出来时,左臂已经完全金属化,镜片在他皮肤下闪闪发光。"走吧,"他扯下已经变形的金丝眼镜,"再不离开这里,我们都会变成他们。"

陆沉抬头看向他,发现程墨的右眼已经彻底变成镜面,倒影里映出的不是现在的场景,而是三个月前他们在废弃工厂执行任务时的画面。

那时候苏棠还没有失踪。

那时候他们还以为镜渊只是个普通的实验项目。

"她到底是谁?"陆沉问。

程墨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"你最好祈祷永远不要知道答案。"

两人沿着坍塌的镜墙往外走,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。陆沉的靴底已经磨破,血渗透出来,在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点。

这些红点在接触到某些特殊碎片时会发出微弱的蓝光,就像被激活的记忆节点。

"别踩那些发光的,"程墨提醒道,"那是未处理的记忆残留,踩上去你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东西。"

陆沉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镜片。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镜片深处蠕动,像是在等待被唤醒。

"比如?"

"比如你杀死第一个人时的真实感受,"程墨的声音变得低沉,"比如你背叛兄弟时的心理活动,比如你对苏棠的真实感情。"

陆沉弯腰捡起那块镜片,镜面立刻变得温热。他看到自己站在雨夜的天台上,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手枪,而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苏棠离开时的背影。

但奇怪的是,他完全不记得这个场景。

"这是未来的记忆。"程墨说,"镜渊会把所有可能的时间线都储存起来,包括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。"

陆沉将镜片收进口袋,和那块刻着血色符文的青铜钥匙放在一起。两样东西接触的瞬间,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对他说话。

"我们得快点,"程墨催促道,"江砚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。"

听到这个名字,陆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想起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些倒影,每一个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话:"签字,就放你走。"

但现在看来,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
"江砚到底想干什么?"他问。

程墨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:"你想知道真相吗?"

陆沉点头。

"那你就得准备好面对一个事实——你可能从来就不是镜渊的管理员,而是它的实验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