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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玻璃祭坛的裂痕
本章字数:1903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8:22

左腕的烙印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划出一道寒光,蓝色的电弧在皮肤里划出细细的裂痕。

李昊天猛然抬手,指尖像被铁钉刺穿,疼痛像刀割,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清晰。

“够了,”他低吼,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
血滴在地面,溅出淡淡的铁锈味,伴随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
他把全身的力量压在左腕的纹路上,指关节用尽全力向前推。

一道无形的裂口在墙面上炸开,像是被猛兽咬开的口子,碎片像雨点般飞溅。

裂口背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通道,铁箱的冷光在尽头摇曳。

“走,”他自言自语,脚步踏在金属踏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通道的底部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门,门面被无数细碎的镜片拼贴成花纹。

门后,是一座宏大的礼堂,水晶吊灯投射出病态的紫光,照亮长桌上的银器。

灯光照在地面时,映出层层叠叠的倒影,像是无数个平行的世界在同一瞬间挤压。

李昊天的眼睛在光线与影子之间寻找,心跳如鼓,胸口的疼痛被不安掩埋。

婚礼的布景异常奢华,却被镜子占满每一寸墙面。

新娘站在祭坛中央,白纱在紫光下泛起淡淡的银纹,显得格外冷峻。

他注意到新娘耳垂的细小疤痕,和陈悦手术时的刀口一模一样。

喉结翻滚数次,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变得刺鼻,像是警钟在提醒。

“你该喝下祝福酒。”陈悦把高脚杯推向长桌,蓝宝石戒指的光面闪出暗暗的电流。

杯底的银色颗粒在灯光下微微颤动,像是记忆的锚点在滴血。

李昊天故意将香槟瓶倾斜,液体在镜面地砖上流成蜿蜒的河。

酒液碰到镜面时,散出细小的碎声,像是破碎的乐章。

陈悦的手在擦拭西装前襟,动作在镜中被无数次复制,眼中出现赵天宇的虹膜纹路。

那是他曾在记忆交易所看到的机械眼,冰冷而精准。

“你父亲临终前说,镜子能照见真心。”陈悦的声音变成机械音,金属触须从婚纱下伸出,缠住李昊天的脚踝。

他踢开酒杯,银色颗粒在撞击瞬间炸裂,投射出全息画面——童年实验室的监控画面。

画面里,血痕斑斑的手术台上,幼小的李昊天被注射不明药剂,监视器闪烁。

“每次改变命运都要付出代价。”陈悦的左手穿透镜面,指尖悬停在他太阳穴上方三厘米,血管突起,皮肤上爬满细碎的代码。

“你已经忘了为什么要找我?”她的声音带着嘲讽,像是从深井里抽出的回音。

李昊天抄起香槟瓶,狠狠砸向最近的落地镜,碎片在空中划出短暂的星轨。

十七个陈悦的影像在镜中同时出现,笑容里带着悲悯,却也暗藏刀锋。

每个影像的婚纱袖口绣着赵氏集团的鸢尾花纹章,细节刻画得异常精准。

现实中的陈悦左臂内侧的接口闪烁出危险的红光,她的手指轻触那光源,灯光随之跳动。

“原来你才是镜像的操盘手。”李昊天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按在镜面上,冰凉的触感立刻传来电子脉冲的震颤。

她的嘴角渗出血珠,血在镜面上留下焦痕,仍保持着诡异的笑容。

“记得上周修改王涛记忆时,你失去的那段往事吗?”她轻声问,语气像是老友的提醒。

此时,一只水晶杯从高空坠落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。

陈悦的婚纱下摆掀起无数纳米丝线,这些银色丝线迅速在镜框上生长,形成倒计时:59:59。

李昊天的后颈传来灼烧的味道,手指碰到新出现的接口,血液渗出。

“赵天宇!”陈悦尖叫,她的身体在人形与机械骨架间闪烁,镜中出现赵天宇站在实验室的身影,手中握着那枚失踪的纹章牌。

机械手指刺入李昊天的颈部,童年时的哭声从深处的镜面传来,声音破碎而刺耳。

银色液体顺着脊椎蔓延,凝固成细密的线,像是记忆的血脉在流动。

在陈悦的瞳孔里,记忆碎片像星尘旋转,定格在三年前的暴雨夜。

那时,穿白大褂的他正给昏迷的陈悦注射蓝色药剂,观察窗后坐着戴面具的赵天宇。

“现在你明白了吧?”陈悦的机械手指柔和下来,声音像是安抚的摇篮曲。

“每个选择都会分裂出新的人格,就像你现在,已经拥有二十七个镜像体了。”

她扯开婚纱,胸口的全息屏幕启动,循环播放他不同人生轨迹的片段。

倒计时跳到59:30,真正的陈悦从镜中跌出,疯狂拍打结晶化的机械躯体,泪珠砸在镜面上,化作数据流。

“快去B17区找记忆盒子!别相信任何穿白大褂的人!”她喊道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
话还未落,赵天宇的声音从所有镜面同时响起:“游戏时间,结束了。”

李昊天的头痛加剧,手指紧抓掉落的蓝宝石戒指,内侧刻着的坐标在视网膜上灼烧。

他冲向宴会厅侧门,背后传来婚纱撕裂的声响,陈悦的机械躯体分解成无数镜子碎片。

每片碎片映照出他不同年龄的脸,笑容、泪痕、愤怒交替出现。

他站在门口,眺望外面的废墟,紫光仍在远处闪烁,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金属的味道。

“这是新的起点,还是另一个陷阱?”他自问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
背后,碎镜的余波仍在颤动,像是无声的鼓点,提醒他每一步都在被记录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脚步坚定地踏入废墟,寻找那传说中的记忆盒子。

一阵风卷起尘土,吹动他衣角的白色绸缎,像是旧日的旗帜在迎风招展。

在远方的废墟中,隐约可见一座锈蚀的钢门,门上刻着同样的鸢尾花纹。

李昊天的手指轻轻敲击,金属发出低沉的回响,像是心跳的回馈。

门缓缓开启,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腐败的气味。

他迈步进入,眼前是一排排封存的记忆盒子,灯管闪烁,映出微弱的光点。

每个盒子上都有编号,编号与他左腕烙印的裂纹形状惊人相似。

他伸手挑选最靠近的盒子,手指触碰到冷金属,感受到一阵细微的振动。

“希望这次,能换回真正的自己。”他低声喃喃。

盒子轻轻弹开,一束淡淡的蓝光洒出,照亮他的面庞,也照亮了他心中仍在燃烧的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