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尽头是墙,墙尽头是锈。
Alex拿肩膀一顶,铁锈簌簌掉嘴里,咸得发涩。
“死路。”他喘着,把核心往兜里揣,可那蓝石头像活鱼,蹦跶着要往外跳。
Thorne没接话,耳朵贴在墙面上,手指敲出三急一缓。
墙里竟回了同样节奏,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……咚”。
“是心跳。”他低声说,眼里闪着疯子的光,“第二头。”
Alex骂了句沪语粗口,后背的灼热还在渗血,激光擦过的地方像贴了块烧红的锅铲。
“开门,”他拿枪托砸墙,“再不开,老子就把命丢这儿。”
核心像听懂了,蓝光顺着裂缝爬,锈铁顿时酥成面包渣。
墙往里倒,一股机油混着花香扑出来——那味道他熟,地铁车厢里那瓶发光花同款。
“又是伊拉搞的花头。”他咕哝,却先让Thorne钻。
里面黑得能舀一捧,脚踩下去,黏,像踩进熬化的麦芽糖。
Thorne点亮腕灯,光圈里竖着一排培养舱,舱壁结满霜花,可舱盖全是开的,像被谁掀了被窝。
“空的。”Alex数过去,一、二……六,七个舱,七个坑。
“星图上的红点,对上了。”Thorne舔了舔干裂的唇,“贵族把巨兽当外卖,提前送出去了。”
Alex刚想接话,兜里核心猛地一烫,他嘶一声,掏出来一看,蓝光竟转成血色。
“它饿了。”Thorne盯着那光,嗓子发干,“要喝同类的血。”
话音没落,天花板裂开一道缝,灰尘瀑布里垂下一只机械臂,指尖捏着块金属片——
和他含过的一模一样,纹路像猫舌上的倒刺。
金属片当空一晃,竟发出女声,软糯,却冷:“阿哥,好久不见。”
Elara的投影。
她穿的不是侍女裙,是白大褂,领口别着Marcus的家徽。
Alex喉咙发紧,金属片在风里转,像给亡魂招幡。
“钥匙凑齐三片,巨兽才会认主。”Elara抬手,指缝漏出蓝光,“两片在你,一片在我。”
Thorne悄悄摸枪,被Alex按住。
“想认主,先认血。”Elara笑,眼尾弯得像新月,“阿爸讲,你的血最听话。”
投影一晃,墙后传来铁链拖地声,那心跳骤然提速——咚!咚!咚!
Alex脚底板发麻,他听懂了,那是巨兽在点头:开饭了。
Elara的影像开始倒数,红唇轻碰:“十、九……”
Alex把核心往地上一砸,火星溅到麦芽糖似的地面,呼啦燃起蓝火。
“烧光,谁都别想吃。”他吼。
火舌卷上培养舱,空舱炸裂,玻璃雨里冲出第三片金属片,被火一烤,竟化成银水,顺着地面缝往里渗。
心跳声戛然而止。
Elara的投影闪了两下,像被谁掐了脖子,只剩一句飘在烟里:“阿哥,你总会回家。”
火越烧越亮,照出墙后暗门,门缝里漏出旧报纸角——
“驯兽师家族神秘失踪”同款标题,日期却是今天。
Alex弯腰去捡,指尖碰到报纸,却碰到一手温热血迹。
血不是他的,也不是Thorne的。
血顺着门缝滴答,像有人在里面刚割脉。
Thorne拿枪挑开门,一股更浓的花香冲出来,混着铁锈甜腥。
门后是一架升降梯,轿厢壁贴满照片——
每一张都是Alex,七岁、十二岁、昨天,背面用红笔圈同一句话:
“钥匙在骨里。”
升降梯灯啪地亮了,像邀请。
Alex把报纸对折,血印拓在他掌心,像一枚未盖章的通行证。
“上去?”Thorne问。
“上去送死,也比在下面等死体面。”Alex踏进轿厢,脚底血迹黏成“吱”一声。
门合拢前,他把兜里最后一颗子弹丢进火海,
“替我跟老Marcus讲,”他冲蓝火喊,“茶里别放糖,我尝得出砒霜味。”
梯厢上升,顶板传来第二声心跳——咚。
比第一声更近,像贴在他耳膜里敲。
Alex握紧空枪,掌心血印发烫,他忽然明白:
钥匙从来不是金属片,是骨头缝里那点不肯咽气的冤。
梯厢灯闪三下,熄了。
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血滴在铁皮上的声音,
哒、哒、哒——
像给倒计时配鼓点。
顶门开,一线晨光劈进来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光里站着个人影,背对他,长发被风吹得扬成旗。
那人回头,嘴角沾着一点发光花粉,笑得像地铁车厢里那朵未谢的花。
Elara。真人。
她伸手指向他胸口,指尖滴血,声音轻得像哄睡:
“阿哥,轮到你了。”
Alex脚下一空,升降梯底板突然抽走,他整个人直坠。
风灌进耳朵,把Elara最后一句话吹得七零八落:
“……把心留下,钥匙才完整。”
黑暗接住他,像接住一颗脱膛的子弹。
远处,第三头巨兽的心跳,轰然响起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