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气先一步钻进鼻腔,像锈钉撬开脑壳。
林墨用机械臂卡住特工喉结,指节内侧的汗被金属蒸出铁锈味。
“数据流被篡改。”
女特工的声纹器炸出雪花,颈侧机械义眼弹出三枚钨钢针,寒光划弧。
林墨偏头,针擦着睫毛掠过,叮进管壁,尾端犹自颤鸣。
后颈忽然一凉——通风管渗出沥青黏液,滴答,滴答,秒表倒数。
鳞片刮铁声在头顶炸开,像有人拿钢刷刷他的天灵盖。
他翻身,把特工当踏板,膝弯发力,整个人射出三米。
脚落实地,右臂装甲发出垂死兽鸣,能量格闪红,只剩最后一格血。
“七年前那夜,玻璃碎渣也是这个味。”
他舔舔虎牙,尝到旧雨夜的铁锈,记忆像回锅的冷饭,馊却顶饿。
侧门被踹开,沈霜逆光站着,肩胛骨撕开两条幽蓝光缝,应龙翼初展。
“你把洪荒基因撒成星系狗粮了。”
她靴跟碾地,瓷砖裂缝爬出银白神经束,蛇般缠向林墨脚踝。
林墨抬脚,靴底踩爆一束,浆液溅成星图,冷光点点。
通风管轰然塌陷,暗杀者倒吊垂落,蜘蛛丝缠脚踝。
左眶嵌着微型粒子炮,炮口旋出青铜纹——《机械山海经》编号001,饕餮幼体。
“等你好久,外卖自己送上门。”
林墨咧嘴,右眼影图腾一亮,像有人在里面划了根火柴。
对面咧嘴回敬,齿列全是钛合金,牙缝渗出冷光。
骨骼重组声在颅骨里放鞭炮,噼啪,噼啪,节奏带感。
四名特工围成半弧,能量枪充能,嗡鸣像蚊群。
林墨甩臂,扯断机械臂残余线缆,线头滋火。
“你们都该死。”
饕餮血纹顺血管疯长,装甲表面浮起暗红浮雕,张嘴打哈欠。
枪束轰来,他抬掌,能量被吸成漩涡,化作青烟,绕指柔。
沈霜瞳孔缩成针,她肩甲下的神经束与血纹同步搏动,像被同一条心跳绑架。
粒子炮蓄能,炮口旋出黑洞。
忽有婴儿啼哭刺破警报,声波带硫磺味,熏得人眼眶开裂。
黑雾从通风口倾泻,落地凝成无目幼兽,果冻状,弹跳,扑咬。
“原来你躲在这儿。”
沈霜龙翼暴涨,光束如闸刀,劈开雾幕,幼兽碎成墨珠。
暗杀者在光中熔化,机械脊椎软成面条,内里血肉翻涌,像煮烂的番茄。
林墨踢飞控制台,电路板甩尾,火花给沈霜侧脸补光,映出她耳后龙鳞纹身,一寸寸爬颈。
警报调子突变,童谣叮叮,歌词却唱:吃掉哥哥,吃掉姐姐。
装甲疯长,血纹爬上沈霜制服,像给她换新袖套。
空气里腐肉味浓得能嚼,林墨后知后觉——通风系统早被改成培养液喷头,每口呼吸都在喝洪荒。
暗杀者残骸忽然开口,声带滴油:“你吞下的……不是能量……是账本。”
沈霜竖瞳立起,反手把粒子炮抵住自己太阳穴,炮口烫焦鬓发。
“陆天说……要我替你清理……”
应龙翼爆闪,白光里时间掉帧。
林墨看见:
——母亲被机械触手贯穿,血在暴雨里开成红花。
——实验室底层,洪荒之心搏动像烂西瓜。
——月光下,沈霜抚摸白虎结晶,侧脸温柔得能掐出水。
光灭。
暗杀者残骸已孵出完整人形,皮肉粉嫩,像刚剥壳的熟鸡蛋。
林墨右臂剧痛,饕餮獠牙破腕而出,拼成下颌,咔哒,咔哒,空咬。
骨骼生长声与通风管里的破壳声交叠,大合唱。
“吵死了。”
他左手抓住新长出的獠牙,一拧,掰断,当飞镖甩出。
獠牙贯入新生儿胸口,后者低头,愣住,咔地裂成两半,血水喷成V字。
沈霜单膝跪地,龙翼垂软,像断电的霓虹。
“还能飞吗?”林墨蹲身,用断牙切面挑开缠住她脚踝的神经束。
“飞不动就爬,爬不动就给你埋这儿。”
沈霜笑,血丝顺着嘴角画小蛇:“先埋你,我收工。”
话落,她抓住他手腕,借劲站起,两人肩膀撞出闷响,像两袋水泥互怼。
天花板忽然下压,齿轮裸露,转速飙红。
“跑!”
林墨拽着她,踩过满地幼兽尸体,浆液踩成唧响,像踩爆葡萄。
出口闸门半阖,只剩一条缝,光从缝里漏,像刀口。
他把她先塞出去,自己随后翻滚,背脊被门夹,装甲嘎吱,火星四溅。
“减肥。”沈霜喘。
“增肌。”他回,嗓音被挤成哑鼓。
门外是备用升降梯,轿厢半悬,缆绳颤颤。
“上?”
“跳!”
两人同时起跳,轿厢因重晃荡,撞壁,回声悠长。
梯门合拢瞬间,一只幼兽探爪,被夹成两截,断爪在地面蹦跶,像活鱼。
沈霜抬靴,啪,踩成饼。
“今晚的蛋白有了。”她吐舌。
“生吃?”林墨挑眉。
“涮火锅。”她答,嘴角弧度一闪即隐。
升降梯上升,齿轮声在井道里回荡,像巨兽磨牙。
林墨靠壁,右眼图腾渐暗,余烬藏红。
“沈霜。”
“嗯?”
“若我下次开门就咬人,记得先捂住耳朵。”
“捂耳朵干嘛?”
“免得你听见我嚼碎你名字的声音。”
沈霜抬枪,用枪管挑起他下巴,金属冰凉。
“放心,我会先开枪,再捂耳朵。”
梯灯闪两下,灭。
黑暗中,梯绳咯吱,像谁在悄悄解扣。
两人呼吸交错,心跳同步,像两条蛇暂时缠成死结。
梯外,洪荒之心仍在鼓动,节奏顺着钢壁传来,咚,咚,替他们数拍子。
林墨闭眼,听见自己骨缝又开始尖叫——
这一次,声音里夹着沈霜的低笑,像刀背敲铁,清脆,带火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