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右眼起火
本章字数:1977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6:52

嗡——

金属台像巨兽磨牙,林墨的指节敲在髂骨,发出空心鼓声。

他盯着启动钮,汗滴顺着眉骨滑进嘴角,咸得发苦。

“再犹豫,天就亮了。”他自嘲,拇指压下。

咔哒。

不是按钮声,是体内某根骨叉被掰断。

能量像滚烫的铁线,从脊椎一路缝到右眼。

视野骤然竖立,青铜色旋涡倒悬,饕餮纹爬满视网膜。

警报炸响:“基因共鸣,最高风险!”

红灯旋转,照得实验室像被塞进熔炉。

林墨想喊,喉咙却先一步被灼烧,吐出的只有白雾。

墙板迸裂,碎片擦过耳廓,血珠滚到锁骨,烫出焦味。

他抬手,看见指背裂出黑纹,像老瓷开片,却闪着蓝电。

“操,这造型够疯。”

笑声刚出口,门被踹飞,沈霜端着能量枪冲进来,发梢沾着冷霜。

“你炸楼还是炸自己?”

她枪口对准他胸口,腕部微颤,不是怕,是计算。

林墨用虎口擦去下巴的血,右眼图腾一亮,把她映成古铜色。

“别靠近,我体内有东西在拆墙。”

“拆完墙就拆你。”沈霜逼近一步,“联盟要活体报告,我可不想抬尸袋。”

话未落,林墨后背的装甲架忽然浮起,碎片像逆行的流星,啪嗒啪嗒贴上肌肉。

每贴一块,关节就爆出一声爽响。

十秒不到,他裹进黑色骨胄,胸口的饕餮纹张嘴,发出低沉饱嗝。

力量涨得皮肤发紧,他跺脚,地面龟裂,碎渣弹到天花板,又下雨般回落。

“爽!”

这一声吼,把警报都盖过去。

沈霜愣了半秒,笑出白牙:“废柴开挂?别高兴太早,洪荒基因会反嚼宿主。”

回答她的是爆炸。

发电机先一步受不了共鸣,火球卷着机油味扑来。

林墨闪身挡住热浪,装甲表面被烤出虹彩,像打翻的油漆。

舌尖尝到铁锈,他才知道自己咬破了嘴。

“味道不错,再来一波?”

他挑衅地望向门口,回应他的,是丧尸般的机械咆哮。

合金守卫扑进来,眼洞冒着绿磷火,关节倒刺刮过地板,声音像指甲划玻璃。

林墨咧嘴,饕餮臂甲自动伸展,爪刃弹出,寒光带钩。

“正好试刀。”

第一击,他斜劈,守卫从肩到腰裂成两瓣,电线像肠子哗啦落地。

血腥味混着焦糊,嗅觉被灌满。

爽点二紧随——他旋身踹飞第二具,守卫撞墙,零件下雨。

“铁疙瘩,免费回炉!”

沈霜侧步射击,能量弹穿透护盾,留下蜂窝焦痕。

她冷声提醒:“别被力量灌醉,那是毒酒。”

“醉也先干杯。”

林墨大笑,右眼的图腾却开始燃烧,像有人拿烙铁往脑仁里戳。

记忆碎片闪回:幼时实验室,母亲模糊的脸贴在他耳边——

“别怕怪物,它在你体内睡觉。”

画面断,剧痛把他拉回现实。

警报再升级:“共鸣蔓延,实验室封锁倒计时四十秒!”

天花板塌陷,钢筋混着尘埃砸下。

林墨拽住沈霜手腕,往逃生通道冲。

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短暂清醒——人类的体温,比装甲更可靠。

“左边墙是假的。”

他抡拳轰过去,砖石飞散,露出暗格,里面码着一排绿色胶囊,标签全是洪荒符号。

笑点二蹦出:“联盟藏私货比我还深,水果篮子啊。”

他抄起一枚胶囊,在耳边晃,液体咕噜噜像嘲笑。

沈霜踹他一脚:“别贫,四十秒眨眼。”

通道尽头,倒着另一具装甲尸体,面罩碎裂,露出苍白人脸。

林墨蹲身,指尖探到颈动脉——死了,却有余温。

忽然,尸体睁眼,瞳孔旋出同款饕餮纹,像镜像嘲弄。

“操,复制黏贴?”

他后跳,尸体同步跃起,动作诡异得如同提线。

沈霜抬枪,被林墨按下:“别打,它在学我。”

“那就别给它模板。”

她扔出一枚震荡雷,白光炸裂,尸体动作延迟半拍。

林墨趁机贴地滑铲,饕餮爪掏进对方能源核,蓝焰被抽进自己胸甲。

力量再次暴涨,骨缝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
幻听袭来——巨兽在耳边低语:“献祭星系,换你永生。”

他咬牙回骂:“永生太寡,我先活过今晚。”

逃生舱的金属门就在十米外,门缝泄出冷白灯,像刀口。

林墨右腿突然失力,单膝跪地,右眼图腾血红,视野开始掉帧。

沈霜回身架住他肩膀,低声骂:“别装死,你死了我也得填报告。”

“那就一起填。”

他把她推向前,自己反手一拳,轰碎追来的无人机。

零件擦过耳廓,血线飞出,味觉里金属味更浓。

五感交织成网,他像被钉在网中央,每一根线都在收紧。

通道尽头,又涌来第三批守卫,数量翻倍,眼睛统一闪着绿磷。

“生产线开足了啊。”

沈霜咬牙更换弹匣,背脊贴住他,声音低却稳:“背靠背,别留死角。”

“放心,我后脑勺也长眼。”

林墨深呼吸,装甲随着心跳鼓胀,饕餮纹像活物游走。

守卫扑至,爪与枪齐鸣,金属尖叫声刺破耳膜。

笑点三炸响:“沈指挥,救我三次,我考虑给你打折。”

“先活着出去,再谈价。”

她一枪贯穿两具守卫,弹道像串糖葫芦。

林墨趁机跃起,空中旋身,爪刃画圆,三颗机械头同时飞起,撞壁炸成烟花。

血与机油混成诡异彩绘,视觉被染得通红。

爽点三紧随——他落地时踩碎最后一具守卫的胸腔,脚底传来结实反弹,像踩爆一个熟西瓜。

“脆。”

他咧嘴,牙齿沾血,笑得像刚偷到糖的野狗。

舱门十米、五米、三米。

地面忽然倾斜,实验室整体下沉,像被巨手按下。

天花板喷出隔离泡沫,遇空气膨胀成白茧,呼吸立即被堵。

林墨扯下破损衣袖,捂住沈霜口鼻,自己硬抗,泡沫粘到装甲表面,发出腐蚀的咝响。

嗅觉里顿时充满酸醋味,呛得眼泪直流。

“冲!”

他拖着她,最后一步飞跃,两人滚进逃生舱。

舱门合拢,咔哒锁死,隔离泡沫被切成两色,一半疯狂,一半寂静。

灯管闪两下,啪地熄灭,只剩应急绿光,照得人脸像鬼。

林墨仰面躺地,胸口起伏,饕餮纹慢慢隐入皮肤,像退潮的墨。

沈霜撑臂坐起,发梢滴着汗,忽然伸手掰过他下巴,目光灼灼。

“你眼里有东西。”

“知道,还在烧。”

“不是图腾。”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,“是恐惧。”

林墨想笑,嘴角却僵住,因为他在她瞳孔深处,也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青铜旋涡。

逃生舱外,未知咆哮正撞击外壁,节奏如心跳。

他抬手,指尖在她睫毛前停住,最终没戳破那层窗。

“沈霜,”他哑声说,“如果下一站我变成敌人,别犹豫。”

“放心,”她拉开枪机,金属声清脆,“我枪法准。”

灯彻底黑了。

黑暗中,两人呼吸交错,像两条暂时休战的蛇。

外壁的撞击声,一下比一下重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把逃生舱当罐头撬开。

林墨闭上眼,听见自己骨缝又在尖叫,也听见沈霜心跳——

快,却稳。

他忽然明白,真正的饕餮,不止装在他右眼,也藏在每个人喉咙深处。

只等饥饿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