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割脸。
李白从半空摔下,撞断三根松枝才堪堪停住。他咳出一口血,舌尖尝到铁锈味,却不是地球上的那种。
快递箱在他怀里发烫,像一颗刚出炉的炭火。
他挣扎着坐起,看见山崖上三道人影如鬼魅掠下。为首那人紫袍猎猎,腰间挂着“天机阁”令牌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违禁包裹,交出。”他说话时,指尖已凝出冰棱。
李白低头看箱,表面星图流转,红光如血。他忽然想起陈浩说过的话——“你签收的不是包裹,是你自己的坟墓。”
现在看来,不止是坟墓,还是引信。
“你们也怕这玩意儿?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。
紫袍修士冷笑:“怕?我们是来收它的。”
话音未落,快递箱突然炸开一圈灵力波纹。山崖震动,松涛倒卷,连天上的云都扭曲成漩涡状。
李白被震得后退两步,脚下一滑,差点滚下山去。他死死抱住箱子,手背被震出几道血痕。
“你激活了它!”紫袍修士脸色骤变,袖袍一抖,漫天冰屑凝成利刃。
“我激活了个寂寞!”李白怒吼,“我连开都没开过!”
他这话刚说完,箱子突然发出蜂鸣。箱体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——“地球快递”四个字,用灵气勾勒,在黑暗中闪闪发光。
紫袍修士瞳孔骤缩:“灵力反噬!他触发了契约漏洞!”
李白一脸懵逼:“啥?”
下一秒,他脚下的青石炸裂,碎石悬浮半空,被某种无形力量扭曲成诡异形状。快递箱的红光骤然暴涨,将整座山崖照得通红。
“快住手!”紫袍修士暴退,身后两人结成三角阵型,玉简在空中爆开成星斗阵型。
李白被吓得连连后退,鞋底在青石上擦出火星。他低头看见胸口的衬衫被撕开,一道狰狞伤口正在渗出银色液体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那是因果之血。”紫袍修士咬牙,“你已经和包裹绑定,再也无法剥离。”
快递箱突然剧烈震动,李白踉跄着扶住山崖。箱体裂开的缝隙中,幽蓝火舌舔舐着空气,将四周灵气扭曲成诡异漩涡。
“你们……也懂这玩意儿?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方才被追捕时磕破的唇角又裂开了。
紫袍修士冷笑:“你以为天机阁是摆设?”
他猛然甩出三枚玉简,玉简在空中爆开成星斗阵型。李白瞳孔骤缩——那玉简上刻的,分明是“跨位面快递管理条例”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快递公司的?”他差点笑出声。
“我们是监管者。”紫袍修士眼神冰冷,“你签收的,是文明级别的违禁品。”
快递箱突然发出刺目红光,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。李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背包里的箱子突然变得滚烫。
他想起系统提示音里那个词——“文明签收”。
当冰刃破空而至的瞬间,他本能地按下时空穿梭手环的按钮。
刺目白光中,李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再睁眼时已站在悬崖边缘,身后是翻腾的紫云和漫天冰屑。
快递箱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,他低头看见箱体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——那是用灵气勾勒的“地球快递”LOGO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?”他刚想后退,忽然察觉到不对。
四周的灵气流动变得异常,原本静止的云层开始逆向旋转,山崖上的松树根须竟朝着快递箱生长。
紫袍修士的惊呼穿透风声:“灵力反噬!他激活了……啊!”
话音戛然而止,李白看见修士的衣袍下摆突然燃起幽蓝火焰。那些火焰顺着灵气流向快递箱,将整个山崖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。
“喂!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”李白边说边后撤,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。
快递箱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,他隐约听见箱内传来金属碰撞声——那声音和地球上的快递分拣机一模一样。
山崖深处传来钟声,七声闷响震得李白耳膜生疼。
紫袍修士的身形突然模糊,他看见对方的面容在灵气波动中不断变化,时而变成陈浩,时而像王博士,最后定格成某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“契约……漏洞……”修士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,他的手指穿透了李白的肩膀。
李白低头看见血珠在空中凝滞,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水滴。
快递箱突然发出蜂鸣,箱体表面的星图开始流转。
李白感觉喉咙发紧,那些星图纹路竟与他手腕上的时空穿梭手环产生共鸣。
当第一道蓝光射向天空时,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:“这玩意儿……真的能送出去吗?”
山崖顶部的云层突然撕裂,露出漆黑的宇宙深渊。
李白的瞳孔猛地收缩——那深渊中漂浮着无数快递箱,每个箱子都闪烁着不同文明的标志。
最远处的箱体上,“星际转运”的字样正在渗血。
“快躲开!”紫袍修士的警告声与快递箱的轰鸣同时响起。
李白被气浪掀飞的瞬间,看见箱体裂开的缝隙中,一枚带着地球标志的芯片正在发光。
他突然想起被追捕时,系统提示音里那个词——“订单因果”。
当意识恢复时,李白发现自己躺在山崖底部的溪流边。
快递箱不见了,但手腕上的手环显示着异常数据:【跨位面快递进度:87%】。
他挣扎着坐起,发现紫袍修士正跪在不远处,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玉简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李白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。
他低头看见胸口的衬衫被撕开,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渗出银色液体——那颜色和快递箱的红光一模一样。
溪水突然沸腾,李白看见水面倒影中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机械齿轮。
远处传来钟声,这次是九声。
当他转头看向山崖顶部时,只看到满天飘落的紫色花瓣,每片花瓣都映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签收之后,神明也不管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