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在破碎的玻璃上敲出细碎的鼓点。
唐九霄的胸口钢印仍在幽蓝的光中颤动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“零。”领队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像钢铁的低吟。
灯光忽明忽暗,停车场的灯管一次次炸裂,四周只剩余晖。
他抬头,看到一只腐烂的手掌似的阴影,从天花板的裂缝中伸出。
“找不到出口?”领队的声音像铁锹敲在泥土上,冷峻而讽刺。
唐九霄的视线锁定那只手,心脏的钛丝在胸腔中纠结成硬弦。
就在此时,雨帘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湿漉漉的水洼被踏碎。
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踱出,雨水顺着她的披风滑落,发出“嗒嗒”的金属声。
她穿着暗灰的阴差制服,肩章上镶嵌的骷髅徽章在微光中晃动。
“你以为这张签证就能救你?”她的声音如寒冬刀锋,直刺唐九霄的瞳孔。
唐九霄转身,目光在她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不安——那是地府使者的犹疑。
“救我?或许吧。”他把手中的阳间签证塞进装甲的裂缝,火漆再次熔化。
瞬间,一张全新照片浮现——唐九霄站在她身后,手握一根黑色拘魂索。
苏婉儿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,她抬手,拘魂索在空中划出银蓝的弧线,直指唐九霄的喉口。
“你在隐藏什么?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安,却仍保持着审问者的距离。
唐九霄侧身躲避,装甲的金属舌头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隐藏?也许是你在隐藏吧。”他讽刺道,指尖划过装甲,沥青状的次元流体随即喷出。
一枚微型裂缝在他面前展开,像破碎的镜子映出无数倒计的数字。
苏婉儿后退一步,拘魂索化作防御墙,蓝光在雨滴中闪烁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她的语气像割裂的绳索,紧绷而脆弱。
唐九霄眉头轻挑,声音低沉:“地府的失误不止亡魂滞留。”
他忽然想起沈墨冷冰的提醒:“现在你只有八秒。”
时间在瞬间凝固,雨水似乎冻结在空中,滴落的声音仿佛沉入地下。
苏婉儿的目光在阴影中游走,犹豫与决断交叉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?”她的声音带着试探,犹如猎犬的嗅觉。
唐九霄冷笑:“真相?我早已看到它的骨骼。”
他指向她背后那道淡淡的阴影,“那‘她’,才是地府失控的根源。”
苏婉儿的脸色瞬间苍白,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。
她转头,却只看到空洞的墙壁,雨水在上面形成无序的图案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知道?”她的声音颤抖,像碎玻璃在风中颤动。
唐九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因为,我本身也是漏洞。”
他猛然前冲,沥青凝聚成巨掌,指向苏婉儿的胸口。
女阴差猛然收回拘魂索,蓝光碎裂成星屑,飘散在雨幕中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雨水被踢起一道弧线。
陆昭然从阴影中踏出,身披暗红的披风,眼中燃起淡淡的火光。
“停手。”他的声音像寒铁敲在石板上,直接击碎了现场的紧张。
沥青掌慢慢化作黑雾,消散在空气里,只剩下潮湿的味道。
唐九霄转向陆昭然,眼中闪过一丝讽刺的光。
“陆司命,你来得正好。”他说,声音里隐藏着不屑与期待。
陆昭然的眉头紧锁,目光在苏婉儿与唐九霄之间游走。
“苏婉儿,你在做什么?”他低声问,语气带着审判的重量。
苏婉儿咬住下唇,声音略带颤抖: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些情报。”
陆昭然的手轻轻抚过她肩上的徽章,冷笑道:“有些事,不该由你来探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唐九霄,淡淡的蓝光在胸口的钢印上跳动。
唐九霄的冷笑更凛:“真正的目的,正是让你们都去探。”
他忽然想到那张明天凌晨三点的照片,心中翻起寒意的浪潮。
苏婉儿的眼神闪烁,似乎要说些什么,却被陆昭然打断。
“够了,先回去再议。”陆昭然的声音像铁门关闭,不给任何人喘息。
就在此时,展厅上方的霓虹灯塔突兀地闪烁,像巨兽的眼睛瞬间睁开。
一道刺耳的鸣叫划破雨夜,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抬向天空。
一团巨大的阴影在云层间翻滚,形似由无数亡魂组成的漩涡,散发出腐烂的气息。
苏婉儿的面容瞬间失色,手中的拘魂索不自觉地紧握成拳。
唐九霄的瞳孔微缩,脑中闪现一段久远的记忆——那是他曾在光明庭审时见过的暗纹。
陆昭然胸口的徽章突然亮起淡淡的红光,声音急促:“我们必须离开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雨水在地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镜子,映出三人的影子在快速交错。
就在此时,唐九霄的装甲再次发出刺耳的轻鸣,火漆印熔化,露出新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中,他站在巨大的阴影之下,手握一把由沥青凝固的长剑,剑身闪烁着暗红的脉冲。
苏婉儿的眼中闪过惊恐的光:“那是——执念武装?”
唐九霄的笑声如寒刀割开雨幕:“或许,这才是地府的真正意图。”
他转身向陆昭然和苏婉儿投去挑衅的目光,仿佛在等待对手的下一步。
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的风卷起雨水,阴影俯冲而下,鳞鳞的嗡鸣在会场上空回荡。
三人瞬间拔腿冲向出口,雨水在每一步之间喷洒出细碎的火星。
巨大的阴影紧随其后,形体扭曲,像一只巨大的乌鸦在夜空中撕裂。
陆昭然领头,声音如狼嚎:“往后街跑!”
唐九霄的步伐沉稳,装甲的低鸣与雨声交织成一段独特的节奏。
他们冲出会场,雨水在街灯的映照下变成流动的银丝。
瞬间,巨大的阴影在街口停顿,身形慢慢消散,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言修远站在雨幕中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眼神犀利如刀。
他抬手轻拍胸口的徽章,淡淡的光芒在雨雾中闪烁。
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他低声笑道,声音像寒风掠过树枝。
唐九霄的心脏在胸腔中砰砰作响,钛丝的紧绷感如同绷紧的弦。
苏婉儿的呼吸变得急促,她低声问:“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
陆昭然不作答,只是紧盯言修远的背影,眉梢藏着决绝。
雨水继续倾泻,街道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,冲刷着每个人的鞋底。
唐九霄抬头,看向远方的天空,雨云中仍隐约可见那团阴影的余晖。
他喃喃自语:“每一次倒计,都在为下一次背叛埋下种子。
”
三人加速奔向城市的郊外,雨声在耳边化作无尽的鼓点。
远处的灯塔发出微弱的蓝光,像是指引他们的灯标。
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条街巷时,墙壁上投射出一行文字:
【直播:阴差审判正在进行】
唐九霄的嘴角再次扬起一抹带血的笑:“只要有人观看,审判永不止息。”
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讽刺的光:“那我们就把观众也拉进来吧。”
陆昭然冷笑:“让他们见证真正的结束。”
雨水在他们的脚步中化作巨大的浪花,冲刷着每一块石板。
言修远的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淡去,只有他留下的徽章仍在微微颤动。
夜色深沉,城市的灯火像星辰漂浮在雾气之上。
唐九霄停下脚步,回望刚刚经过的街道,雨水的痕迹像血迹一样在灯光下闪烁。
他低声自语:“所谓的救赎,不过是另一场阴差的游戏。”
苏婉儿轻笑:“而我们,才是唯一的作弊者。”
陆昭然抬头,凝视远方的天际,声音如沉沉的钟声:“让他们来吧,倒计永不止息。”
雨声在夜幕中渐弱,只有钢印的蓝光仍在他胸口微弱跳动,像是最后的信号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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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句:
“信仰是生命的燃料,但燃烧时也会灼伤灵魂。”
就在三人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那一刻,会场上空的巨大阴影突然停下,它的身形缓缓消散,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言修远。他的目光在夜空中扫过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