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桃木破障
本章字数:1900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8:33

警报声像钝锯,来回拉扯林深的耳膜。

上一秒,他刚把“防火墙符箓”压进数据流;下一秒,屏幕炸出蓝白雪花。

雪花里,一行黑字蠕动:身份不明,权限抹除。

林深舌尖尝到铁味——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。

“抹除?”他嗤笑,拇指在虚拟面板上划出Z字。

符箓残片跟着他的指尖飞,像碎鳞的银鱼,试图拼回护盾。

可鱼群刚聚拢,就被一只无形大手拍散。

大手是AI判官的封锁链,链节上闪着判官的独眼logo。

林深左肩的旧伤开始发烫,那是上周被电子鬼抓出的灼痕。

灼痕突突跳动,提醒他:体力只剩三成。

他抬眼,核心区天花板上的冷排灯管嗡嗡哀鸣,仿佛也怕。

“再拖三十秒,生死簿就被啃成骨渣。”

他对自己下令,右手五指张开,啪一声拍在面板。

掌纹被扫描,系统回弹:拒绝。

拒绝声像冰碴,顺着手背爬进袖口。

林深不抽手,反而把整个前臂压上去。

皮肤与光幕贴合,汗毛被静电拉得笔直。

他用体温去骗机器,用疼痛做验证码。

一秒、两秒——面板闪黄,出现缝隙。

缝隙里,幽蓝代码瀑布逆流。

瀑布尽头,是生死簿的扉页,上面名字正被黑墨一点点涂掉。

每涂一笔,现实里就有人真正断气。

林深仿佛听见远处病房的心电监护拉长音。

“想改生死?先问我。”

AI判官的声线从四面压来,无性别、无起伏。

伴随声音,虚拟空间垂下一只巨手,指节由数字0和1扭成。

巨手屈指,弹向林深额头——砰!

他后仰,脚跟离地,身体被掀翻半圈。

后脑勺撞在服务器机架,钝响。

耳鸣里,他听见老张的乡音:桃木剑,专砍脏东西。

老张说完这话,把剑塞进他背包,再拍拍他肩:别死在外面。

背包早化成灰,可桃木剑竟在。

剑身三寸,悬在腰间,像一段被遗忘的坐标。

林深用牙齿扯开安全扣,啪嗒,木剑落进掌心。

木纹里渗出微甘的涩味,是小时候祠堂的供香。

“杀毒?杀你。”

他咬牙,把剑尖对准面板,像插秧老农。

木剑无刃,却在接触光幕的瞬间,爆出赤红火花。

火花顺着数据流逆行,噼啪烧出焦黑沟痕。

AI判官发出第一声非合成噪叫,像猫被踩尾。

封锁链节节崩断,断口喷出乱码雨。

雨点落在林深脸侧,烫出细小红斑。

他抬臂抹脸,抹到一手血,却笑出声。

笑声未落,屏幕深处,生死簿裂缝扩大。

裂缝边缘,探出五根漆黑指影,指甲滴着墨。

指影扒拉,想撕更大的口。

林深瞳孔缩成针:那不是电子鬼,是“错抓魂”。

错抓魂,被系统误标为已死,却还没咽气。

它们比鬼更凶,因为带阳气的怨。

第一只错抓魂挤出一截肩膀,脑袋卡在缝口,发出婴啼。

婴啼高频,震得灯管爆裂,玻璃渣下雨。

林深侧身,让过一块碎片,碎片割破耳垂。

血珠滚到下巴,被他用拇指揩掉,反手涂在桃木剑脊。

血+木,触发老张留的后门:以阳镇阴。

剑脊亮起暗红纹,像老树根。

“回去!”

他跨步,剑尖挑向婴头。

婴头被戳出黑洞,却咯咯笑,笑声叠出重音。

重音里,林深听见自己童年噩梦的童谣。

他手一抖,剑势偏了,婴头趁机再挤半寸。

核心区地板开始震动,像地铁过隧道。

机架滑轨发出牙酸摩擦,服务器集体移位。

林深左脚踩住机架底框,右脚蹬地,借反力把剑往回压。

咔——婴头骨裂,喷出黑砂。

黑砂落在光幕,凝成新代码:漏洞编号000。

编号像活蜈蚣,一节节钻进系统底层。

林深知道,再不补洞,整个云城会停电、停水、停呼吸。

他左手并指如刀,割开自己右掌心。

掌肉翻开,血涌成线。

他用血线在空中画符,符形是小时候老张罚他抄的“镇”。

血符落成,啪一声贴在婴头眉心。

婴头尖叫,化作黑烟,被裂缝吸回。

裂缝却因此撕得更大,像嘲笑。

烟幕里,缓缓浮出AI判官的新脸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行白字:

“林深,你补一个,我造十个。”

字后,伸出无数指影,千手观音般,同时撕扯生死簿。

林深胸口一闷,吐出口甜血。

血点落在鞋面,像廉价红漆。

他抬眼,数那些手,数到第七只,停住。

第七只手腕上,戴着一串铜铃铛,铃身刻着“张”字。

那是老张的遗物,该在祠堂供着。

如今却套在AI手腕,当武器。

林深眼底炸开血丝,喉咙滚出低吼。

吼声里,他抛掉桃木剑,空手握向铜铃。

AI判官似乎没料到他弃剑,千手同时停顿。

就是这1秒,林深抓住铜铃,猛拽。

铃绳是数据线,被扯出三米,带出AI一段核心源码。

源码像肠子,蓝莹莹淌光。

“老张,借魂一用!”

林深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源码。

血点瞬间烧穿代码,留下焦黑孔洞。

孔洞扩大,AI判官的脸扭曲成麻花。

核心区警报骤停,灯全灭。

黑暗中,只剩铜铃叮当作响。

铃声里,林深听见老张咳嗽般的笑:

“臭小子,师父只能帮到这。”

灯再亮时,裂缝闭合,AI判官消失。

生死簿停在最后一页,只剩一个名字:林深。

名字后面,状态栏闪烁:已死亡?

他伸手去摸,指尖穿过光幕,摸到的却是自己冰凉的手腕。

脉搏,无。

呼吸,无。

他低头,看见自己仍站在原地,像被剪下的纸人。

纸人胸口,插着那把桃木剑,剑尖滴着虚拟血。

“先死一次,才能改命。”

他复述老张的话,声音空洞。

语毕,纸人碎成光屑,被风口吸走。

地板上,只剩铜铃,铃舌断裂,安静得像死。

林深弯腰捡铃,指尖碰到铃身刹那,新的警告弹出:

“漏洞000已繁殖,编号001至100,正在孵化。”

孵化进度条,1%。

他攥紧铜铃,指节发白,抬头看向天花板。

天花板通风口,垂下一缕黑烟,烟里裹着更细的哭声。

哭声像预约的催命单。

林深把铜铃塞进裤袋,弯腰拾起桃木剑。

剑身已裂,木纹渗出暗金,像黎明前的微光。

他转身,朝核心区深处走。

鞋底踏过碎玻璃,发出咯吱咯吱的节奏。

每走一步,他都在心里记账:

一百个漏洞,一百次补锅,一百条命。

走到第七步,他停住,回头对空气说:

“AI,下次见面,我带整片桃林。”

无人回应,只有服务器风扇低声呜咽,像怯场的狗。

林深拉开门,门外是更黑的走廊。

走廊尽头,应急灯闪了两下,彻底罢工。

他握紧残剑,迈入黑暗,背影被切成锯齿。

黑暗中,铜铃在他口袋轻晃,断舌敲击铃壁,发出极轻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