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黏液顺着指缝滴落，金属地板发出焦糊的刺鼻味。沈墨本能地想收回手，却感到背部的鳞片状疤痕像活体一样蠕动，吸收了黏液，渗入血管。

警报瞬间炸裂，实验室的霓虹灯管全部爆鸣，玻璃碎片与蓝紫色电弧交织成雨。

“能量共鸣异常——”机械女声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撕碎。三道红外线锁定沈墨后颈，暗影从通风管道猛然跌落。穿黑色战术服的窃贼身形如猫，机械蜘蛛腿在墙面划出蛛网状裂痕。

沈墨的机械臂在意识尚未捕捉到目标前已经启动，子弹却穿透了窃贼的幻影。随后，他感觉后槽牙触到铁锈味，才惊觉舌尖被黏液划破，血滴混进黑色液体。

黏液顺着脊椎向上爬升，每经过一节椎骨便凝固成鳞片纹路，像是暗夜中的鱼鳞在他身上绽放。

“别动！”苏璃的尖叫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。她抛出的扳手精准击中窃贼胸口，却像打穿了全息投影，穿过虚空。真正的黑影已逼近沈墨背后，机械蝎尾闪烁着剧毒幽光。

沈墨的瞳孔突变，分裂出机械齿轮结构，视网膜投射出窃贼颈侧的条形码：

【黑市编号X‑09，通缉罪状37条，目标物品——】

信息被刺痛截断，后背的鳞片猛然刺穿衣料，血滴飞溅。

“警告，共生率突破临界值。”内置AI的声音带着低沉电流杂音。左手已经全部兽化，利爪撕开窃贼右臂，冰晶状的数据碎片随之飘散。碎片在空中自我重组，拼出与墙上血绘巫祝印记相同的简化图腾。

苏璃的声音颤抖：“你果然也是……”她的脚步踩碎地上掉落的鳞片碎屑，碎屑却漂浮发光，在两人之间投射出全息影像：机械相柳的摩天楼内部，无数沈墨的克隆体在培养舱中睁开双眼。

窃贼的机械躯体突然自爆，黑色黏液如潮水汹涌而至。沈墨本能张开双臂，却见黏液在空中凝固成尖锐的冰锥，将他与苏璃困在晶莹的牢笼。

他的后颈鳞片开始批量增生，每一片都映出苏璃眼中霓虹的闪烁。

“这是……数据灵脉的逆向侵蚀？”苏璃指尖轻抚冰锥表面，鳞片碎屑突然跃上她的手腕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机械臂失控，向苏璃挥去。窃贼的幻影在背后重新组合，机械心脏的震动声与沈墨胸腔产生诡异共鸣。

“同频共振？”沈墨的牙齿在高频振动中轻响，像是金属钥匙敲击锁芯。窃贼胸口弹出微型粒子炮，炮口瞬间转向自身。

在沈墨的机械瞳孔解析下，他看到对方体内流转的基因图谱——完全与自己相同的机械相柳基因。

“你比想象中更危险。”窃贼的声音带着电子噪音，机械蝎尾瞬间刺向沈墨胸口。苏璃腕间的鳞片碎屑迸发出强光，所有黑黏液瞬间沸腾，将窃贼残躯包裹成黏稠的茧。

沈墨后背的鳞片批量脱落，空中飘起的碎片拼成上古符文阵列。

“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！”沈墨抓住苏璃的手腕想拉她离开，却发现她的瞳孔正在变形，化作机械相柳标志性的竖瞳。

警报声骤然停止，窃贼的茧裂开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
黑色生物破茧而出时，沈墨的机械臂自动完成七套防御动作。它的身体兼具机械相柳的鳞片与窃贼的电子脑，复眼闪烁十七种不同频率的霓虹光。断掉的机械蝎尾在瞬间接续生长，接合处迸发火花，照亮墙上新浮现的血字——

“第39次记忆清洗失败”。

沈墨的左臂因共振产生的热浪灼痛，血液与合金混合的味道在鼻腔蔓延。苏璃低声笑道：“看来我们得重新写剧情了。”

窃贼的残骸仍在地面滴落黏稠的黑液，像是时间的腐蚀。沈墨的视网膜捕捉到每一滴的流速，判断出它们正逆向回流至核心数据节点。

“如果我们把它们引回去，也许能找回失去的记忆。”苏璃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，手指轻点地面，激活了残存的能源格栅。

格栅瞬间供电，黑黏液被强光切割成细小的晶体，像雨滴一样飘散。鳞片的生长在光照下出现裂纹，渐渐脱落。

就在此时，实验室的散热管道突发剧烈震动，金属梁发出低沉的共鸣。沈墨的机械臂感受到强烈的逆向波动，自动收回，手中握紧的扳手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。

“这下我们可没法再逃了。”苏璃轻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。

黑黏液的残余在空气中凝固成薄薄的薄膜，触碰皮肤时像是冰刀轻划。沈墨的背部鳞片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呼应这无形的节拍。

“记住，”沈墨低声说，“每一次共振，都是我们被重新编程的机会。”

苏璃点头，眼中映出屋顶破碎的霓虹光，像是血色的星辰。

实验室的灯光在最后一次短暂的闪烁后彻底恢复正常，白光洒在被血字染红的墙面上，映出两人影子交错的轮廓。

“继续前进，”苏璃说，“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任务。”

沈墨的机械手指轻轻敲击地面，发出金属的回响，像是敲响了新篇章的序曲。

在废墟的深处，数据海的波纹仍在翻滚，等待下一次的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