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螺旋桨的余音刚散,机舱的灯光昏黄如旧日烛火。林夕的手指轻扣金属匕首,凉意顺着掌纹蔓延。艾丽莎站在他身旁,眉头微皱,眼中映出外头的废墟。
“我们回到这里,是为了什么?”她的声线像夜雨,稀疏却透彻。
林夕没有立即回答,目光穿过舷窗,盯向远处燃烧的铁笼。那只巨大的猩猩,仍被残破的铁栏束缚,胸口的火光把它的影子投得像一把倒置的刀。
机门打开,尘土卷起,空气里混杂着焦油与血腥。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先行踏出,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。林夕跟随其后,步伐沉稳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艾丽莎紧随其后,手中提着装满血清的冷冻箱。她的眼神在废墟中搜索,仿佛要把隐藏的每一根电线,都点亮。
“别说话,别让它听到我们的心跳。”林夕轻声提醒,声音在破碎的混凝土间回荡。
前方的笼子已经被炸开的铁门残破不堪,猩猩的粗壮手臂正抓着铁栏,震得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它的眼睛里燃起血红的光,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撕成碎片。
艾丽莎的脚步在碎片间滑了一下,险些跌倒,却被林随后伸出的手稳住。那只手如寒铁,紧紧扣住她的肩。
“别急,别跑。”林夕的声音低沉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猩猩忽然猛地用力撞击剩余的栏杆,发出震耳的巨响。振动穿过林夕的胸口,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切割空气。
“它已经暴怒了!”艾丽莎的声音几乎在喉咙里碎裂,眼中闪烁着恐惧的火星。
林夕没有慌乱,背部的口袋发出轻微的叮当声——那是装有基因样本的透明小盒子。透过盒壁可以看到微弱的蓝光,如同夜海中漂浮的萤火。
“用尖叫声刺激它,它会安静下来。”林夕的语气淡若流水,却暗藏锋利。
艾丽莎惊讶得眉头紧蹙,“你在说什么?它是野兽,只有血肉才是它的食粮。”
林夕不为所动,缓缓打开盒子,蓝光瞬间在指尖跳动,像是把夜色点燃。
“这不是血肉,是基因的回声。”他低声解释,“我们捕获的‘暴君’基因,会对特定频率产生共鸣。”
猩猩的咆哮如雷,震得地面起尘。它的胸膛起伏,呼吸带着炽热的蒸汽。艾丽莎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,她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。
林夕把盒子举到离猩猩不远的地方,声音低沉而有节奏:“听,这是一种信号。”
他的手指轻扣盒盖,蓝光随之波动,像是把看不见的音符投向空气。
艾丽莎明白,唯一能激发那种波动的,是自己的尖叫。她深吸一口气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声音潜伏在胸腔深处。
“啊——!”她的尖叫撕裂寂静,声音刺耳却带着原始的力量。
猩猩的动作突然停顿,巨大的身躯像被无形的绳索绊住。它的眼中闪过短暂的迷茫,随后逐渐恢复平静。
林夕的嘴角轻轻上扬,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光:“够了,保持频率,再来一次。”
艾丽莎的嗓子干裂,她强迫自己再次发声,声音比上一次更为凛冽。
“啊——!”这一次,猩猩的身体微微颤抖,随后缓慢倒退,回到笼子中心,坐下后双手交叉抱膝,眼中不再有怒火,只剩警觉。
“这叫‘情绪同步’,不是控制,只是让它的神经回到自然的节律。”林夕转身向艾丽莎解释,声音如绸缎般柔软,却蕴藏锋利。
艾丽莎的眉头依旧紧锁,“我们是来回收样本的,你却在这里做实验。”
林夕轻笑“一笑”,眼神如刀:“在这废墟里,任何事都是实验。只要活着,就得学会利用。”
他把手中的基因盒递给她,盒盖里仍有未用完的蓝光。
“拿着,等我们离开时,把它交给医护站,别让他们误会。”他的话语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警告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低沉的呼喊:“林夕,艾丽莎,情况紧急!”
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冲来,领头的男人摘下了面具,露出一道从眉骨延伸至嘴角的深疤,那疤如同血痕的河流,蜿蜒在他脸上。
他目光如刀锋,直接盯向林夕:“我们收到了新指令,必须立刻撤离。”
林夕淡淡点头,眼神却仍未离开猩猩:“这只‘暴君’的情绪还在波动,别轻举妄动。”
艾丽莎愣了一下,她的手已经握紧了血清箱,心里涌起一阵不安。
“撤离?”她低声问,声音被废墟的回声吞噬,“我们真的要离开吗?”
那男人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上层已经决定,所有实验对象全部转移。包括你们。”
林夕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:“转移?还是再度‘回收’?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仿佛在预示着更深的阴谋。
就在队伍准备撤离的瞬间,猩猩的胸口忽然发出低沉的哼鸣,声音像是机械内部的启动键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味。
所有人都停住脚步,紧张的气氛像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林夕抬手,轻轻抚摸盒子上的蓝光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别慌,这只是它的自我修复信号。”
艾丽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慌的光,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血清箱,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。
林夕转向那疤痕男子,声音平静而冷峻:“如果你们真的想保护这只动物,就别把它当作武器。”
疤痕男子沉默,眉头微皱,随后轻声答道:“我们也不想让它受伤,只是任务。”
他的话语像是匆忙的遮掩,背后暗潮暗涌。
此时,一阵风卷起碎石,带来远处燃烧的味道。火光在夜色中摇曳,映出猩猩的轮廓,像是一尊被光束照亮的雕像。
林夕的目光穿过火光,盯向远方的山脉,那儿还隐约可见另一座废弃的实验基地的轮廓。
“那是‘方舟’的下一站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未竟的决心。
艾丽莎抬头,眼神由恐惧转为决然:“我们必须阻止他们,别让更多‘暴君’被牵走。”
林夕点头,手中的匕首已重新握紧,刀锋在火光中闪出冷冷的光。
队员们重新排列阵形,准备带走血清箱与林夕、艾丽莎。猩猩已不再攻击,却仍保持警惕,偶尔抬头望向他们,眼中仿佛有未说出的诀别。
林夕轻声对艾丽莎说:“记住,基因样本是钥匙,也是枷锁。别让它们把我们锁进更深的黑暗。”
艾丽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:“我已经看见黑暗的形状了。”
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启动,金属的嗡鸣与废墟的寂静交织成一首不完整的交响。机舱门打开,寒风像利刃一样掠过,带走了血腥和硝烟的气味。
林夕与艾丽莎踏上舷梯,背后是那只仍在笼中沉思的猩猩。它的眼神随着直升机的升空缓缓变淡,像是对人类戏码的最后一次审视。
直升机升空,废墟逐渐被云层吞噬。林夕站在舷窗前,眺望下方的废墟,心中暗潮翻滚。
“这只是开始,”他轻声说,声音被风噪吞没,却在心底回响。
艾丽莎站在他旁边,眉头紧锁,却在眼底藏着一抹坚韧的光。
“方舟”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灯光点点,像是远方的灯塔,却又像是猎人的眼睛。林夕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他把手放在匕首的刀背上,指尖感受那微弱的温度,仿佛在提醒自己:即便身陷囹圄,也要保持刀锋的锋利。
艾丽莎轻声问:“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?”
林夕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燃起不灭的火焰:“先把‘暴君’的秘密弄清,再让‘方舟’的阴影不再遮蔽星光。”
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命运的呼吸。林夕的心跳与之同步,步步紧逼,却稳如磐石。
直升机切过云层,迎面而来的风带来低沉的雷鸣。林夕闭上眼睛,感受那声音如同远古的鼓点,敲击在胸腔深处。
他明白,自己的每一次呼吸,都在为下一场搏斗积蓄力量。
“起航吧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机舱里回荡,像是对未知的宣誓。
艾丽莎点头,眼中闪过决心的光。她把血清箱轻放在座位旁,像是把最后的希望紧紧握在手中。
直升机的螺旋桨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弧,带走了废墟的余烬,也带来了新的黎明。
林夕的身影在舷窗的反光里拉长,像是一把刀,在黑夜中寻找下一块目标。
当直升机穿过云层,星光洒在机舱的金属表面,像是无声的观众,见证着这场暗潮的起伏。
林夕的心中暗暗记下一个字——“复”。他知道,只有复仇与复兴,才能让这场游戏有价值。
艾丽莎的声音在这寂静中轻轻回荡:“我们会让‘方舟’的每一块砖都颤抖。”
林夕点头,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微微颤动,像是预示着血色的黎明即将来临。
直升机继续飞向未知的前方,夜色中只剩下机身的嗡鸣与两人的呼吸,宛如两颗暗星,在黑暗中互相照亮,亦相互守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