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寒风穿过断壁残垣,卷起一阵焦臭气息。学院外围早已不复往日宁静,只剩死寂与压抑蔓延在空气中。夏梵立于废墟之间,手握梵音法器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清楚,这一夜,不是超度亡魂,便是被黑暗吞噬。
“你真的决定了?”身后传来无尘师傅的声音,低沉如钟鸣,却又透着一丝不安。“业火已起,非寻常之力可解。”
夏梵未回头,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石像与焦黑的尸骸。那些扭曲的身影仿佛仍在挣扎,诉说着未尽的怨念。他深吸一口气,冷风灌入鼻腔,带着血腥与硫磺的味道。
“这是唯一的路。”他低声回应,语气坚定,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。
突然,一声低吼从黑暗深处传来,如同野兽撕裂喉咙。紧接着,数道黑影从废墟后跃出,双眼赤红,皮肤焦烂,正是被业火侵蚀的丧尸。
“来了。”夏梵眼神一凛,双手合十,梵音法器瞬间发出低鸣。他口中念动咒语,声音低沉却有力,如雷鸣般在空气中震荡。
“唵嘛呢叭咪吽!”梵音骤起,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,最先扑来的丧尸被震得踉跄后退,焦黑的皮肤裂开更深的缝隙。
但它们并未停下。反而是更加狂暴地冲来,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作呕。
“退!”夏梵低喝一声,身形一闪,避开一记利爪,顺势挥动法器,一道金色光弧斩向丧尸脖颈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丧尸头颅滚落,身躯轰然倒地。
他脚步未停,脚下轻点,身形如风,在废墟间穿梭。每一次梵音出口,都伴随一道光波,将逼近的丧尸震退或击溃。可越来越多的丧尸从黑暗中涌出,仿佛无穷无尽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眉头紧皱,心中警铃大作。这些丧尸的行动虽狂暴,却隐隐有节奏,像是被人操控。
就在此时,一道低笑从远处传来,带着几分嘲讽与恶意。
“超度?真是天真。”
声音未落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落在夏梵前方十步之外。那人一身黑袍,面容隐在兜帽之下,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。
“你是谁?”夏梵握紧法器,眼神警惕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黑袍人缓缓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张符咒,黑气缭绕。“重要的是,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符咒炸裂,黑气如蛇般缠绕而来。夏梵迅速结印,梵音出口:“破!”金色光波与黑气相撞,发出刺耳的爆鸣声。
“你以为几句梵音就能净化一切?”黑袍人冷笑,“业火是人心的映照,你念得再虔诚,也洗不去人心的黑暗。”
夏梵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那你呢?你念过梵音吗?”
黑袍人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波动,却很快被冷漠掩盖。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那就更可悲了。”夏梵目光如炬,“你连信仰都没有,又凭什么嘲笑别人?”
“信仰?”黑袍人低笑,声音却带着几分凄厉,“信仰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觉。你看,你念得这么虔诚,可你救得了谁?”
他话音未落,四周忽然燃起熊熊业火,火光映照下,那些丧尸更加狰狞。而更可怕的是,火焰中竟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是学院中死去的同门。
“他们……”夏梵瞳孔一缩,声音微颤。
“他们死于你的犹豫。”黑袍人低语,“你若早些行动,他们又怎会葬身火海?”
“你胡说!”夏梵怒喝,梵音骤然拔高,火焰被震退数尺。可那声音却如魔音般钻入他脑海,让他心神动摇。
“你怕了?”黑袍人步步逼近,“怕自己救不了人,怕自己不过是个伪善者?”
“我不是!”夏梵咬牙,梵音再次响起,可声音却有些不稳。
就在此时,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心若不动,邪不能侵。”
是无尘师傅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废墟边缘,手持禅杖,目光沉静如水。
“师傅……”夏梵低声唤道,心中一震。
“梵音不在口,而在心。”无尘缓步走来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夏梵心上。“你若真信,何惧幻象?”
夏梵怔住,目光落在那些燃烧的面孔上。那些同门的面容依旧痛苦,可他忽然明白——他们不是来责怪他,而是等他来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低声呢喃,眼神逐渐坚定。
“唵嘛呢叭咪吽!”梵音再起,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驱邪,而是带着慈悲与愿力。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,那些燃烧的面孔渐渐平静,眼中的怨恨化为解脱。
“不可能!”黑袍人怒吼,身形一震,黑气被光芒逼退。
“你错了。”夏梵缓缓转身,目光如炬,“信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,而是为了照亮他人。”
黑袍人脸色剧变,身形开始不稳。他怒吼一声,猛然撕开胸前黑袍,露出胸口一道扭曲的符文,黑气如潮水般涌出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他嘶吼着,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。
“我不是为了赢。”夏梵双手合十,梵音如雷,“我是为了救你。”
话音落下,金色光芒骤然爆发,将黑袍人笼罩其中。只听一声凄厉惨叫,黑气散尽,那道身影缓缓倒下,露出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。
“他……”夏梵怔住。
“他曾是学院的执事。”无尘叹息,“因执念过深,堕入业火,成了今日的模样。”
夏梵沉默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走吧。”无尘转身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夜风再起,吹散余烬。而远处,黑暗深处,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悄然睁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