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音响彻巷道，却未带来安宁。那些原本僵直游荡的丧尸，竟缓缓抬起眼，瞳中燃起幽幽红光。

紫烟的手紧紧攥住夏梵的衣袖，指尖冰凉：“你看，他们……在看你。”

夏梵的喉头一紧。那些目光，不再是空洞的饥饿，而是带着某种执念，穿透尘埃，直抵他的灵魂深处。

“他们是谁？”他低语，声音被风卷走。

一个身形佝偻的丧尸踉跄上前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：“阿……阿明……”

紫烟猛地抬头：“阿明？你……你还记得我？”

那丧尸的嘴角抽搐，仿佛在笑，又像是在哭：“紫烟……我……好痛……”

夏梵的呼吸一滞。他记得这个名字。佛学院的第三排东厢，那个总在晨课前偷偷喂野猫的少年。

“你们……都是佛学院的人？”夏梵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不只是人。”阿明的头颅微微偏斜，眼眶渗出黑血，“我们……是被选中的祭品。”

紫烟倒吸一口冷气。巷风忽起，卷起地上的碎瓦与灰烬，仿佛连空气都在低语。

“明月……他到底在做什么？”她喃喃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沉稳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
明月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，僧袍猎猎，手中铜铃轻响，似有无数亡魂在其中哀嚎。

“夏梵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如夜钟，“你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。”

“你把他们变成了这样！”夏梵怒喝，掌心的菩提叶微微发烫。

“不。”明月摇头，“我只是让他们说出了真相。”

“什么真相？”

“你。”明月的目光如刀，“你是菩提觉醒者，是唯一能终结这场轮回的人。”

巷中骤然一静。风停，尘落，连丧尸的低吟也戛然而止。

夏梵的心脏狂跳。他低头看向掌心，那片菩提叶竟泛起微光，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
“菩提觉醒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是选择。”明月缓步逼近，“选择救赎，还是沉沦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紫烟挡在夏梵身前，“你用他们的命，换你所谓的救赎？”

“命？”明月轻笑，“他们早已死了。我只是给了他们说话的机会。”

阿明忽然跪下，双手撑地，骨骼发出咔咔声响：“放……放过我们……”

夏梵的指尖一颤。他看到阿明的额头裂开一道缝，黑血如蛇般蜿蜒而下。
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他厉声。

“我只是……点燃了他们的心。”明月抬手，铜铃再响，丧尸们齐齐跪地，如朝圣者般匍匐。

“你没有资格！”夏梵怒吼，梵音骤起，却在触及明月时被无形屏障弹回。

“资格？”明月嗤笑，“你连自己都不敢信，又凭什么救他们？”

夏梵的呼吸一滞。胸口的青铜符咒忽然发烫，仿佛在回应那句质问。

“我……”他咬牙。

“你怕了。”明月步步紧逼，“怕知道真相，怕承担后果。”

“闭嘴！”紫烟怒喝，手中佛珠飞射而出，却被明月一指弹碎。

“小姑娘，你太弱了。”他看也不看，目光始终锁定夏梵，“他才是关键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来定义！”夏梵怒吼，梵音如潮水般涌出，竟逼得明月后退半步。

“有趣。”明月舔了舔嘴角，“看来你已经开始觉醒了。”

“我不想觉醒！”夏梵大吼，“我只想救他们！”

“救？”明月冷笑，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，还谈什么救赎？”

话音未落，巷中地面忽然龟裂，无数黑影从地底涌出，竟是更多丧尸，层层叠叠，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
“逃不掉了。”明月低语，“这是你的试炼。”

“我不需要试炼！”夏梵怒吼，掌心的菩提叶骤然炸裂，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。

“菩提核弹……”明月瞳孔一缩，“你竟然……”

金光炸开，丧尸们纷纷后退，发出凄厉嘶吼。阿明却猛地抬头，眼中金光一闪：“你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夏梵一怔。

“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阿明的声音变得清晰，“你是……钥匙。”

“钥匙？”

“解开因果锁链的钥匙。”阿明的身体开始崩解，黑血化作灰烬，“记住……菩提不生不灭，只在人心中觉醒。”

话音落下，阿明彻底消散，只留下一枚青铜符咒，静静躺在地上。

夏梵弯腰拾起，符咒入手冰凉，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。

“你看到了吧。”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
“不。”夏梵转身，眼中燃起怒火，“真相是你不敢面对的。”

“哦？”明月挑眉。

“你怕他们醒来，怕他们问你为什么。”夏梵一步步逼近，“所以你用业火封住他们的嘴。”

“荒谬。”明月冷笑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他们的眼睛？”夏梵厉声，“因为他们会问你——你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？”

明月的笑容僵住。

“你不是救世主。”夏梵低语，“你只是个不敢面对过去的罪人。”

“住口！”明月怒吼，铜铃狂响，无数黑影扑来。

“紫烟，走！”夏梵一把拉住她，转身冲向巷口。

“你想逃？”明月怒喝。

“我不逃。”夏梵回头，眼中金光闪烁，“我去找答案。”

风起，巷中砖石悬浮，形成一道风暴之墙。夏梵与紫烟的身影消失在尘埃中，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：

“菩提不生不灭，只在人心中觉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