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的夜被一声低沉的啸声撕裂,远方的红光如血滴在石壁上。
“一双猩红的眼睛,终于睁开。”夏梵的舌尖掠过血味,心跳如鼓。
他摸向胸口,那枚青铜符咒早已烙进皮肤,腐臭气息化作绳索,紧紧勒住手腕。
指尖的青铜微微颤动,倒映出他自己瞳孔的裂纹——黑色的液体在眼底慢慢聚拢。
“第七次了。”一声沙哑的叹息从屋檐坠落,凛冽的月光划过破瓦,照出一位身披僧袍的身影。
“你总想探寻真相,却连因果的根本都未曾触及。”
梵音在喉间炸裂的瞬间,夏梵的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墙,疼痛像刀刃划过血脉。
符咒突发炽热,掌心被烫得起泡,明月的指尖轻点眉心,暗红的纹路在皮下蠕动。
“师父……”夏梵的呼喊被突如其来的钟声淹没,整座佛学院的琉璃瓦随之颤抖。
月光下,明月的影子分裂成七道,每一道都在重复不同的仪式:诵经、焚香、投骨灰入沸腾的铜锅。
青铜符咒瞬间迸发刺眼的白光,夏梵的太阳穴剧烈跳动。记忆的碎片如刀锋划过脑海:
穿僧袍的男人跪于火盆前,献上一颗跳动的心脏,火焰里翻滚的是无数人面孔的哀嚎。
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。”明月的声音夹杂金属摩擦的尖锐,
“他企图用业火重塑众生,却忘了因果的律法。”僧袍下的右臂被绷带紧裹,黑血滴落,地面瞬间被蚀成焦黑的坑洞。
夏梵的梵音刚要发出,又被无形的力量掐断。明月的瞳孔裂成蛛网,金色的符文从裂缝中滚涌。
符文在空中拼出“劫”字,古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颤声。
“注意背后!”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寂静,紫烟的长发如紫烟般卷向夏梵的耳际。
她手中的佛珠迸发金光,却在触碰明月的瞬间化作细碎的尘埃。
夏梵本能向左扑,却看到紫烟的后颈浮现出与符咒相同的暗纹。
“你们都错了。”明月的笑声混杂瓦砾坠落的轰鸣,
“业火不是诅咒,而是佛陀留下的……解药。”
风浪掀起的尘埃中,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从地底涌出,面孔与佛学院的师生惊人相似。
梵音再度卡在喉咙,夏梵的视线穿过灰烬,看到紫烟的瞳孔正变成与明月相同的蛛网。
她的手指轻触自己颈部的纹路,夏梵忽然明白:每一次超度,头痛的背后,都是他记忆中逝去的亲人化作的丧尸。
“师父,您到底……”话未说完,右眼骤然涌入万千画面:燃烧的学院、跪拜的众生、明月将染血的符咒刺入胸口。
当他终于发声,却只剩低沉的嗡鸣。
明月的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脚下的黑血凝成锁链,每条链的末端系着一枚青铜符咒。
“现在你该明白了,”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,
“为何我会让丧尸入侵学院?”
夏梵的指尖触到腰间晃动的菩提树叶,露珠瞬间化作金色细线,将他与紫烟的纹路相连。
第一道金线亮起,古钟发出最后的呜咽,所有灯笼同时熄灭。
“因果锁链,始于贪嗔痴。”明月的身影在月光下扭曲成巨大的黑影,
“而你们,是解锁的钥匙。”他抬手的瞬间,夏梵听见自己骨骼发出如瓷器碎裂的清脆声。
紫烟的瞳孔骤然清明,她紧抓夏梵的手腕,将他拽向暗巷。
“别看他的眼睛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些都是被业火吞噬的……我们。”
巷口的阴影中,无数双发光的眼睛缓缓睁开,像被点燃的星火。
夏梵的梵音终于冲破喉咙,却在触碰紫烟的瞬间化为凄厉的尖叫。
他的手掌逐渐褪色,紫烟的发梢飘落金色尘埃。
当最后一片菩提叶落地,夏梵看清明月脸上那道横跨左右的伤疤——那正是他童年在学院门口留下的划痕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夏梵的笑声混着血腥味,
“您早已知晓我是……”话未说完,整条巷子的砖石忽然悬浮半空,
明月的僧袍下摆渗出与夏梵相同的黑血。
——血锁终于开启,旧魂在烈焰中哭泣,新的审判正缓缓降临。
夏梵收回梵音,握紧拳头,胸口的符咒开始颤动。
他知道,只有将这把信仰之刀彻底刺入业火的心脏,才可能让所有迷失的灵魂获得解脱。
“让我们一起,斩断这锁链!”他大喊,声音在废墟中回荡,带着血与火的味道。
紫烟点头,手中残余的佛珠化作银白的碎片,飞向四周的暗影,瞬间化为星星点点的光点。
明月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温柔。
“去吧,夏梵,真正的业火不在外在,而在心中。”
夏梵转身,背影被奔腾的业火映得像燃烧的旗帜。
他步入灼热的余烬,心中燃起的,是不再动摇的信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