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南天门楼,卷起檐角铜铃清响。
陈砚立于垛口,右眼灼痛如烧。视野深处,那条淡金虚线再度浮现,将满天星辰串联成网。
每颗星都是一处节点,每条线都是一条通路。
他终于明白,天庭的交通体系,远比表面复杂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阿蘅落在他肩头,羽毛轻颤。
陈砚没有回答,他伸出手,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光,点燃了重明鸟尾羽。
刹那间,他的视野骤然扩张。
星辰网络在他眼中清晰浮现,无数条光路交织,构成三界气运的脉络。
“那里……”他瞳孔一缩,目光锁定一处暗红节点。
那里的光芒晦暗不明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一股冰冷气息顺着视线侵入脑海,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退后!”阿蘅急促鸣叫,翅膀一扇,将他拉回现实。
陈砚踉跄后退,额头已渗出冷汗。
“那不是普通的堵塞。”他喘着气,“是封印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李长风提着刑杖快步而来,脸色凝重。
“我感受到了异常波动。”他停在陈砚面前,“这股力量……很古老。”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陈砚点头,“南天门的问题,不只是拥堵那么简单。”
李长风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半截竹杖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你体内的赤线还在蔓延。”
“但暂时稳定了。”陈砚低头看着竹杖,“它在吸收我的血脉之力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。
天门之眼的开启,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麻烦,还在后面。
“我需要找到完整的规划图。”陈砚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规划图?”李长风问。
“天庭最初的交通布局。”陈砚眼神坚定,“如果我没猜错,现在的南天门,已经被人为修改过。”
阿蘅在空中盘旋一圈,落在陈砚手臂上。
“那卷图,藏在天机阁。”它轻声说道。
“天机阁?”李长风皱眉,“那里戒备森严,寻常人进不去。”
“我去过。”陈砚想起那次意外闯入,“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线索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钟声。
低沉悠长,带着某种警示意味。
李长风脸色一变:“是禁地警报。”
“有人闯入了封印之地。”陈砚握紧竹杖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,要从沉睡中醒来。
“走。”李长风转身,“我们必须赶在它之前找到那卷图。”
两人疾步下楼,阿蘅紧随其后。
夜色中的天庭,显得格外寂静。
只有风声,在楼宇间穿梭回响。
天机阁位于天庭东侧,藏书万卷。
陈砚上次来时,曾无意中发现一处密室。
那里,存放着天庭最古老的典籍。
推开厚重木门,烛火自动点燃。
书架高耸入云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。
陈砚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,手指在书脊上快速滑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抽出一卷泛黄书简。
书简边缘有明显破损痕迹,像是被人刻意撕去部分内容。
展开一看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果然。”李长风叹息,“那卷原始规划图,已经被人取走了。”
陈砚盯着空卷轴,眼神逐渐冰冷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提前一步,动了手脚。
“是谁?”他低声问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烛火,在风中摇曳。
就在这时,阿蘅突然振翅飞起。
“小心!”它尖声叫道。
陈砚本能地向后跃开,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李长风举起刑杖。
杖头刻纹亮起,照亮了来者面容。
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,脸上带着诡异笑容。
“赵主事的继任者?”陈砚认出了对方身份。
“不,我是他的债主。”黑袍男子缓缓开口,“你们拿走的东西,该还回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多了一把弯刀。
刀身漆黑如墨,刀刃上缠绕着缕缕黑雾。
一刀劈下,空气都被撕裂。
李长风横杖格挡,金铁交鸣声震得烛火摇曳。
陈砚趁机后退,手中竹杖微微发热。
那股熟悉的温润感,让他心中一动。
“你不是要找规划图吗?”阿蘅在他耳边低语,“用它。”
陈砚握紧竹杖,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。
仿佛有声音,在轻声呼唤。
他闭上眼睛,任由血脉之力涌入杖身。
刹那间,竹杖亮起柔和光芒。
十二节断口处,传来轻微震颤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这是……”黑袍男子脸色大变。
他看出陈砚手中竹杖的来历。
“逆阵的钥匙?”
陈砚睁开眼,目光如炬。
“不,是它的终结者。”
他举起竹杖,杖尖指向黑袍男子。
一股无形力量爆发,将对方震退数步。
黑雾在光芒中消散,露出刀身上的裂痕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黑袍男子难以置信。
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陈砚步步紧逼,“告诉我,规划图在哪里?”
黑袍男子咬牙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。
“你们想知道真相?那就一起去死吧!”
玉符破碎,一股强大吸力爆发。
整个天机阁开始震动,书架纷纷倒塌。
陈砚和李长风被卷入其中,意识逐渐模糊。
最后一刻,他看到阿蘅冲向自己。
然后,黑暗降临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砚缓缓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洞府中。
石壁上刻着古老符文,散发着微弱光芒。
“你醒了。”李长风坐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
“这是哪里?”陈砚撑起身体。
“封印之地。”李长风指了指洞府深处,“我们被传送过来了。”
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洞府尽头有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,静静躺着一卷金色书简。
正是他要找的原始规划图。
“但是……”李长风欲言又止。
“但是什么?”陈砚起身走向石台。
“它被封印了。”李长风跟上来,“只有守护者才能解开封印。”
“守护者?”陈砚停下脚步。
“就是你。”阿蘅落在他肩头,“伏羲血脉的继承者,天然的守护者。”
陈砚愣住了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会是守护者。
“可是……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懂不懂不重要。”李长风拍拍他肩膀,“重要的是,你愿意承担这份责任。”
陈砚看着石台上的规划图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卷图,承载着天庭的命运。
也承载着他无法推卸的责任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向石台。
手掌触碰到书简瞬间,一股暖流涌入体内。
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:
天庭初建时的辉煌,交通网络的精密布局,众神和谐共处的景象……
但很快,画面开始扭曲。
有人在暗中篡改规划,南天门的布局被刻意改动。
原本通畅的枢纽,变成了拥堵的瓶颈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砚喃喃自语。
“你看明白了?”李长风问。
“有人故意制造拥堵。”陈砚眼神冰冷,“为的是掩盖更大的秘密。”
他展开规划图,仔细查看南天门部分。
果然,现在的布局与原始设计存在细微差异。
正是这些差异,导致了交通瘫痪。
“我们要怎么做?”李长风问。
“还原。”陈砚握紧竹杖,“按照原始设计,重新规划南天门。”
话音刚落,洞府开始震动。
石壁上的符文逐一熄灭,封印正在解除。
一个低沉声音从深处传来:
“终于……有人来了。”
陈砚转身,看到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。
那是一个白发老者,身穿古老官服。
正是天庭最初的交通司主官,封印的守护者。
“你是……”陈砚警惕地后退一步。
“我是这卷图的前任守护者。”老者微笑,“也是你父亲的故人。”
陈砚心中一震。
父亲?
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此事。
“你父亲曾是天庭最出色的规划师。”老者叹息,“但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?”陈砚急切地问。
“所以被人灭口了。”老者眼神悲凉,“而你,是唯一的继承者。”
陈砚握紧拳头,血脉偾张。
原来,一切都不是偶然。
父亲的死,自己的穿越,都是这场阴谋的一部分。
“我要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完成你父亲未完成的事。”老者指向规划图,“还原真相,拯救天庭。”
陈砚点头,眼中燃起斗志。
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碍,他都要走下去。
为了父亲,为了天庭,也为了自己。
烛火摇曳中,他拿起笔,在规划图上开始勾勒。
每一笔,都承载着沉重的责任。
每一线,都连接着三界的命运。
夜色深沉,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