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秋站在温泉井边,水汽氤氲中,他的影子被拉得细长。脚下的石板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余温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味道。
“地狱裂隙……真的封住了吗?”他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残破的往生歌牌。
“你以为封印是用嘴唱出来的?”李慕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,“那是命换来的。”
周砚秋回头,看见老人的脸色比昨夜更苍白了些,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。
“李师傅,您受伤了。”他快步上前,伸手欲扶。
“老骨头了,不值一提。”李慕白摆手,目光落在温泉井上,“倒是你,昨晚那一嗓子,差点把自己震晕过去。”
周砚秋苦笑。他确实感到喉咙干涩,每吞咽一次都像吞刀片。
“可我们成功了。”他说。
“成功?”李慕白嗤笑,“你见过封印会自己裂开的吗?”
话音未落,温泉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,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滚。
周砚秋瞳孔一缩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“它醒了。”李慕白低声说,“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昨夜只是偶然?”李慕白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是有人故意引它出来。”
周砚秋心头一震。他想起那名失踪的客人,还有房间里散落的歌牌碎片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制造混乱?”
“聪明。”李慕白点头,“但还不够聪明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周砚秋回头,看见一名旅馆服务员气喘吁吁地跑来,脸色煞白。
“周管家!不好了!又有客人失踪了!”
周砚秋眉头紧皱。他快步走向服务员,语气沉稳:“详细说。”
“就在刚才,三楼的一位客人突然不见了,房间里只留下一张奇怪的纸条。”服务员声音颤抖,“还有……还有一股怪味。”
“怪味?”
“像是……像是硫磺,又像是烧焦的肉。”
周砚秋与李慕白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带路。”周砚秋简短下令。
三人迅速赶往旅馆三楼。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,越靠近事发房间,味道越浓。
推开房门,周砚秋立刻皱起眉头。房间内一片狼藉,家具东倒西歪,墙上的壁纸被撕得七零八落。最诡异的是,地板上残留着一滩黑色的液体,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周砚秋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,指尖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“地狱之血。”李慕白沉声道,“看来,昨晚的封印已经被彻底破坏了。”
周砚秋站起身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上。他走过去,拿起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执念矿料,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执念矿料?”周砚秋喃喃自语,这个词他从未听过。
“看来你还不知道。”李慕白走到他身边,语气复杂,“那是封印地狱裂隙的真正核心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往生歌牌就能封印一切?”李慕白冷笑,“那只是表象。真正的力量,藏在执念矿料里。”
周砚秋心中一震。他想起昨夜战斗时,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苏醒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体内有执念矿料?”
“不止。”李慕白看着他,眼神深邃,“你是执念矿料的容器。”
周砚秋后退一步,脸色瞬间苍白。他感到胸口一阵闷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滚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……”
“普通人?”李慕白嗤笑,“你以为李家为什么世代守护温泉井?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感应到地狱的气息?”
周砚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童年时对温泉井的莫名恐惧,成年后对封印仪式的天生敏感,还有昨夜战斗时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力量……
“所以……我的身世……”
“你不是李家的孩子。”李慕白打断他,“你是百年前那位封印者的后裔。”
周砚秋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们一直瞒着我?”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李慕白叹了口气,“现在,时机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温泉井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。这一次,井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,直冲云霄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李慕白脸色凝重,“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”
周砚秋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
“唱。”李慕白从怀中取出一枚完整的往生歌牌,“用你的声音,唤醒体内的执念矿料。”
周砚秋接过歌牌,指尖触碰到牌面的瞬间,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
“可是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唱。”
“不用学。”李慕白看着他,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,“它会自己出来。”
周砚秋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在沸腾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苏醒。
他张开嘴,发出第一声吟唱。
声音刚一出口,温泉井的震动瞬间停止。黑色的烟雾在空中凝固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。
“继续。”李慕白低声催促。
周砚秋继续吟唱,声音越来越嘹亮。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增强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。
突然,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体而出。
“坚持住!”李慕白大喝,“执念矿料正在觉醒!”
周砚秋咬紧牙关,强忍着剧痛继续吟唱。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攀升,仿佛要冲破天际。
就在这时,温泉井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“成功了。”李慕白松了口气,“地狱裂隙被重新压制了。”
周砚秋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浑身被汗水浸透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发现掌心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符文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执念矿料的印记。”李慕白点头,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真正的封印者了。”
周砚秋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道:“那失踪的客人呢?”
“他们没有失踪。”李慕白的语气变得冰冷,“他们是被召唤了。”
“召唤?”
“地狱需要祭品,来维持裂隙的稳定。”李慕白看着他,“而你,就是那个提供祭品的人。”
周砚秋心中一寒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卷入的不仅仅是一场封印之战,而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
“找到执念矿料的源头。”李慕白转身走向门口,“只有彻底摧毁它,才能真正封印地狱裂隙。”
周砚秋跟在他身后,心中却充满了不安。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而在温泉井的深处,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黑暗注视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游戏……开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