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的余音仍在井口回荡,红色的眼眸如灯塔的倒影,瞬间被夜色吞没。周砚秋站在温泉井的石阶上,寒气钻进衣襟,心头的鼓点急促而有序。
“今晚的风,带着血的味道。”他低声自语,握紧手中仍微微发光的往生歌牌,指尖的温度似有微光流动。
脚步声从背后穿过阴影,李慕白的身影如同一柄黯淡的刀锋,眉宇间写满警戒。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李慕白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。
周砚秋点头,却在转身的瞬间,听见井底传来低沉的咆哮——那是裂隙的残余,像野兽的低呼,正蠢蠢欲动。
“别走。”一个机械的嗡鸣从地底升起,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锐利的光束,划破黑暗,直射向两人的胸口。
光柱的来源是一台古旧的监测装置,装置旁站着一个身影——赵启明,温泉镇的首席工程师,手中握着闪烁的键盘,眼神如冰。
“赵启明,别玩死人的游戏!”周砚秋怒喝,声音在石壁间回荡。
赵启明抬眉,淡淡一笑,“你们所谓的封印,不过是旧日的童话。真实的力量,需要更精确的仪器。”
“提什么仪器,就提得倒是这么傻。”李慕白冷笑,手中银色短剑轻轻划出一道光弧。
赵启明的手指飞舞,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瞬间跳动,化作血红的波纹。
“你们看不见的,是我在这里埋下的‘执念矿料’,它才是这裂隙的核心。”他的声音像机器的噪音,滑稽而阴险。
周砚秋感到胸口一阵刺痛,体内的血脉似被某根细绳牵动,低吟的气流在耳边嗡鸣。
“血脉的呐喊,是锁链,也是钥匙。”他低声念出往生歌牌上的残句,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震慑。
血光在指尖绽放,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屏障,瞬间把赵启明推离仪器。
赵的手中键盘碎裂,金属碎屑在空气中划出银白的弧线,“你以为这能阻止我?”他嘶声怒喝,背后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。
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沉寂,井口的石板开始颤抖,地面冒出细微的灰尘。
“还有时间吗?”李慕白低声问,眼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周砚秋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,胸口的痛感像火焰在燃烧,却没有让他退缩。
“记忆若是暗潮,一旦翻涌,连星辰亦失色。”他把往生歌牌举至眉前,声音如古钟敲响。
歌声随即冲破石壁,化作细碎的光点,落在监测装置的每一个螺丝上。仪器的灯光忽明忽暗,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就在此时,井底的红光重新闪起,像是被唤醒的恶鬼,嘶哑的咆哮化作千针刺入每一根神经。
“该死的!”赵启明面色骤变,手中的机器开始喷射出黑色的烟雾,笼罩整个井口。
“别让它彻底觉醒!”李慕白大喊,一刀斩向仪器的核心。刀锋划破金属,火星四溅,紫红的血痕在石壁上蔓延。
周砚秋的手掌上传来炽热的纹路,血脉的符文如星辰般绽放。暗红的光芒吞噬了周围的阴影,瞬间将黑烟推回井底。
“这才是我的力量。”他低声笑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,“把它们都送进地狱吧。”
赵启明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灼伤,后背的衣袍燃起了蓝绿色的火焰。惊恐的尖叫回荡在井壁之间,“不!我只是想…”
火光中,他的身影瞬间化作灰烬,只有一枚残缺的钥匙掉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叮当声。
周砚秋俯身拾起,指尖触到金属的寒意,心中忽然闯入一段久远的记忆:幼时的温泉井,母亲的低声吟唱,血色的月光照在石板上。
“我……我记起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眼眶微红。
李慕白迅速走上前,收拾散落的仪器碎片,“你的记忆,是我们唯一的线索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井口,寒风凛冽,远处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,暗潮汹涌。
“接下来要找的,是那失踪的客人。”周砚秋把钥匙紧握在手心,指尖的温度传来微弱的脉动。
“他们不可能真的消失,肯定是被牵引到了裂隙的另一端。”李慕白眉头紧锁,目光投向井底的黑暗。
“只要我们掌握了‘执念矿料’,就能让裂隙永远闭合。”周砚秋的声音带着坚定,衣袖微微颤动。
忽然,井口的石板发出轻响,一块隐蔽的暗门缓缓打开,黑暗中透出淡淡蓝光。
“这条路,或许就是通向真相的入口。”李慕白说,步入暗门,背后留下的光影如同刀痕。
周砚秋紧随其后,手中的往生歌牌闪出柔和的光环,宛如星辰指路。
洞口的空气中混杂着腐肉的气味与花开的清甜,嗅觉交织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绚烂。
脚步声在石道里回荡,回声像是古老的鼓点,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看哪,墙上刻着古老的文字。”李慕白指着石壁上的刻痕,字迹呈血红色。
“执念矿料,埋于天地之间,欲封裂隙,必先祭献。”文字如刀切割空气。
“祭献?那……”周砚秋眉头紧锁,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冲刷。
“祭献的对象,是被选中的‘承载者’,也就是……”李慕白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铁血的冷酷,“——是你。”
一阵笑意在周砚秋嘴角掠过,带着苦涩的讽刺,“我本是被选,却从未知晓。”
“别怕,”李慕白把手搭在他肩上,“只要我们一起,任何阴谋都不怕。”
就在此时,洞壁后方传来轻微的机械嗡鸣,像是另一个监测装置在悄然启动。
“还有人?”周砚秋警觉,手中的符文光芒骤然闪耀。
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,正是先前在旅馆失踪的客人——他目光空洞,却握着一枚古旧的钥匙,钥匙上刻着与刚才那枚相同的纹路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客人声音低沉,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背后隐藏的,是更大的阴谋。”他抬手,将钥匙轻轻放入周砚秋掌心,金属与血脉相碰,迸发出耀眼的光。
“从此,地狱的裂隙将不再是隐蔽的恐惧,而是一场明亮的考验。”客人说完,身形化作淡烟,消散在石道之中。
周砚秋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急速涌动,血液如河流般沸腾。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记忆成为束缚。”他低吼,声音像烈焰撕裂夜空。
李慕白点头,拔出随身的短剑,剑尖滴下蓝色的光辉。
两人的身影在洞口交错,光与影的交锋,像是一场古老的棋局。
井底的裂隙开始微微颤抖,似是被新的力量所牵引,暗红的光芒在远处闪现。
“准备吧,血脉的呐喊已经响彻整个山谷。”周砚秋大喝,声音中带着无畏的笑声。
裂隙的黑暗被一道道蓝光切割,像是星辰在夜幕中划过的轨迹。
瞬间,洞口的石壁崩塌,尘土与光辉交织,空气中弥漫出硝烟与花开的清甜。
当尘埃落定,眼前只剩下平静的井口,黑暗已被新生的光辉封印。
李慕白望向远方的山巅,轻声自语:“我们已经踏上了另一段旅程。”
周砚秋把握住手中那枚古旧的钥匙,心中暗暗发誓:“不管阴谋多深,我都将把真相照亮。”
温泉镇的夜风依旧轻拂,星辰在高空静默,而井口的光辉如同守护的眼睛,永远注视着这片土地。
——记忆的暗潮已翻涌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