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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玉牌烙骨
本章字数:1381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6:10

钟声余尾还在石壁打旋,陆昭单膝未起,掌心早被玉牌烫掉一层皮。

焦肉粘铜,像一贴撕不下来的符。

他齿缝抽气,却笑——笑自己贱命一条,偏要闻闻烤魂的香。

“唯才是举”四字凹凸,血珠顺着笔画爬,像蚂蚁衔火。

陆昭闭眼,听见骨骼里“滋”一声,仿佛有铁犁翻田,把“杂役”二字连根掘起。

甬道脚步乱,少年阿九跌进来,袖口沾着晨露。

“外头说你要去送死?”

陆昭把伤手藏进衣褶,声音稳得像隔夜水:“送死也得排队,我拿个号。”

阿九瞪他:“你连灵根都没有,拿什么排?”

陆昭抬眼,黑瞳里映出石壁火把,像两盏不灭的灯:“拿条命,够吗?”

阿九被噎住,半晌掏出半块麦芽糖,塞他嘴里,甜得发苦。

“含着,痛时咬,别喊。”

陆昭舌尖一顶,糖碎成渣,咽得喉咙发腥。

两人并肩出禁地,雾正爬坡,青云宗三千台阶隐在里头,像一条吞人的舌。

阿九低声:“长老们布了‘九曲剔骨阵’,说是给天才开光,其实是给废物开膛。”

陆昭笑,唇角扯裂,血珠滚到下巴:“那我便让他们开开眼。”

广场早已围成铁桶。

杂役弟子缩在最外圈,麻衣补丁连成一片灰海。

内门弟子锦衣绣云,三三两两摇扇,扇骨敲掌心,像敲更——催命更。

高台九阶,檀木案后坐着七峰长老,衣色分七峰,眼神却同一味——冷。

大长老指尖捻着一串灵玉珠,每颗都在吸日光,亮得渗人。

陆昭踏进场心,麻鞋底踩碎一块青瓦,“咔”声清脆,压住所有私语。

“杂役陆昭,求测灵根。”

声音不高,像钝刀划牛皮,涩,却透。

人群炸开:

“他疯?测灵根要交三块灵石,他连饭票都赊!”

“听说他昨夜偷了藏经阁废铜,莫不是卖了换钱?”

讥笑像苍蝇,嗡嗡扑来。

陆昭不理,只抬手,露出袖口一圈新烫的疤。

疤里嵌着铜绿,像一枚枚锈钉,钉住所有嘲笑。

大长老眯眼:“规矩不可废,灵石。”

陆昭左手探怀,掏出那枚玉牌,轻轻搁在案上。

铜锈与檀木相碰,“咚”一声,像敲鼓。

“此物,抵得三万灵石。”

长老们目光齐缩,像被针缝。

玉牌背纹流动,隐约汇成“青云”二字,却缺最后一笔,像故意吊命。

大长老喉结微动,贪色一闪而逝,换作慈笑:“既如此,入阵。”

九曲剔骨阵轰然升起,九根铜柱围成漩涡,柱上符文亮一次,便有一根无形锁链勒进陆昭骨缝。

第一勒,他左肩塌;第二勒,右膝裂;第三勒,脊椎发出竹爆声。

血沿锁骨滴到玉牌,铜锈遇血,竟长出新纹,像藤蔓缠尸。

广场静得能听见血珠摔碎。

阿九在人群外,指甲掐进掌心,汗比陆昭的血流得急。

第四勒来临前,陆昭忽然睁眼,瞳孔里闪过一道铜光。
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玉牌正面。

“唯才是举”四字得血,轰然倒映入他胸口,像四把烙铁同时按皮。

皮肉焦烟起,却无人闻见臭味,只看见烟里浮起淡淡金线,把九根锁链一根根烫红、烫断。

铜柱发出哀鸣,符文掉色,像老墙掉皮。

大长老猛地起身,珠串“啪”一声断,玉珠滚地,如碎冰。

“止阵!”

他喝,却迟了。

陆昭踏前一步,鞋底带火,地面青砖被踩出熔痕。

他抬手,玉牌悬于心口,铜光凝成一枚虚影——缺笔的“青云”补全,最后一捺如刀,直劈大长老眉心。

长老袖中飞出一面银镜挡刀,镜面却被捺出一道焦黑裂,像美人破相。

镜碎声清脆,割破寂静,也割开长老们最后的脸皮。

陆昭站定,浑身血污,却腰背笔直。

“灵根,我依旧没有。”

“但规矩,我今日添一条——”

“凡无灵根者,亦可登台!”

声音滚过广场,震得杂役弟子们麻衣猎猎,像灰海起浪。

阿九率先吼:“陆昭!”

灰海齐吼,声浪冲散锦衣人群,冲得高台案几晃三晃。

大长老面色青白交错,最终拢袖,含恨一笑:“好,新规矩,你立。”

“可立规矩者,得守规矩。”

“三日后,七峰联考,你若能夺甲,青云宗改籍;若不能——”

他故意一顿,目光扫过陆昭血污的腿:“便以欺师之罪,剔骨点灯,照夜三年。”

陆昭咧嘴,血齿森然:“灯油若不够,再添你一身老皮。”

人群倒吸凉气,又轰然笑开——笑里带颤,像冬夜听爆竹,又怕又爱。

钟声再响,却不再是催命,像给旧棺钉最后一枚钉。

陆昭转身,一步一个血印,却步步生风。

阿九冲来扶他,指尖碰到他腕,烫得缩回:“你烧起来了!”

陆昭低笑:“烧的是枷锁,又不是我。”

夕阳斜,两道影子叠成长枪,一路戳破雾墙。

背后广场,锦衣与麻衣首次混成一片,私语声里,有种子破土。

无人看见,玉牌背面,那副神秘符文悄悄扭动,凝成一只独眼,眨了一眨,又归于铜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