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指尖刚触到青铜板边缘，星核项链就烫得像块烧红的铁。他下意识缩手，却听见“咔哒”一声，那块板竟自己弹开了。

沙粒从缝隙里漏出来，在他掌心凝成细小冰晶。他皱眉，抬头时，天幕像是被谁撕开一道口子，黄褐色的沙暴从裂缝里灌进来。

“别动！”

白露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，下一秒，她的机械臂缠上他后颈，金属指节硌得皮肤发疼。林野重心一歪，靴底踩空，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
流沙吞脚的感觉像踩进沸水，他听见自己膝盖“咯噔”一声错位，身体却在坠落中途被猛地拽回。

“你疯了吗？”他喘着气转头，白露的机械义瞳闪着红光，耳机线在风里抽打他脸颊。

“这陷阱是为星核准备的。”她说得冷静，语气却透着一丝颤抖。

林野太阳穴突突跳着，记忆像被针扎一样刺进来——三年前演唱会，也是这样被人拽住头发。那种窒息感，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“嗡——”

圣甲虫突然发出蜂鸣，外壳裂开细缝，金色汁液喷涌而出。林野的指尖沾到那液体，腥甜味在口腔炸开，像舔了铁锈。

他抬头时，白露的机械臂正渗着银色液体，滴落处沙地瞬间腐蚀出焦黑的洞。

“你身上有星核残留。”她说着，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上的条形码，“就像当年……你把我改造成这样。”

林野呼吸一滞，后颈的星核项链猛地迸发强光，刺目的蓝芒将两人笼罩。

沙暴中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，圣甲虫外壳开始剥落。林野视网膜上浮出血色数字：99%。

白露的机械臂突然抽搐，她瞳孔缩成针尖：“他们来了。”

暗红沙丘下涌出无数半透明人影，每张脸都在扭曲变形。林野太阳穴突突跳着，那些面孔竟和观众席上的黑粉一模一样。

他踉跄后退，却发现白露的机械义肢正渗出荧光液体，在沙地上蚀刻出古老文字。

“这是……埃及象形文？”他话音未落，沙暴中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
转头瞬间，老K的全息投影正从沙丘顶走来，铁链缠绕着无数星核碎片，每颗都闪烁不同颜色的光。

白露的机械臂突然发力，将他扑倒在地。林野额头磕在沙地上，咸涩液体模糊了视线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沙粒摩擦的细响。

视野清晰时，白露的机械义瞳正闪烁，嘴角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攥住她手腕，掌心却传来灼烧感。

白露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让他想起第一次直播时的自己——完美无瑕的微笑，藏着刀锋般的寒意。

沙丘下的黑影开始躁动，林野的星核项链突然尖啸。他低头看去，项链表面裂开细纹，暗红物质正从裂缝中渗出。

白露的机械义肢突然脱臼，她踉跄扶住沙丘，声音带着罕见颤抖：“快跑……他们要收割星核了。”

林野后背抵住滚烫沙壁，汗水顺脊背滑落。他忽然想起对决，白露举剑时眼中的绝望。此刻那些情绪突然有了答案，像沙粒从指缝间流逝般清晰。

第一道黑影冲出沙丘时，他握紧项链，任由暗红液体滴落。

“这次换我保护你。”他说不清这话是对白露，还是对记忆深处那个自己说的。

沙暴突然静止，所有黑影同时转向他们。月光下，林野看见白露的机械义瞳里闪过一丝泪光。

圣甲虫残骸悬浮半空，金色汁液凝成巨大眼睛。林野的星核项链剧烈震动，陈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：

“恭喜你通过第一关……但真正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林野低头看着掌心的暗红印记，那不是血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尝到的还是胃酸混血的涩味。

“你怕了吗？”白露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自己。

“怕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但我更怕你再拿剑指我。”

白露没笑，机械义肢却微微颤抖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臂，那些银色液体滴落处，沙地还在冒烟。

“我不是故意要骗你。”她说，“但这个游戏……不骗，就活不下去。”

林野没接话。他想起壁画里那个法老的脸，想起备份说的“原稿”和“废稿”。现在看来，谁是原稿，谁是废稿，根本说不清。

沙暴又起了，这次更猛。黄褐色的漩涡中，他看见无数张脸在扭曲，有苏璃的冷笑，有陈墨的得意，还有……他自己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白露的声音被风声撕碎，“那些都是你死过的模样。”

林野攥紧拳头，掌心的金字塔印记还在发烫。他忽然明白，那些不是死亡，是选择。每一次死去，都是在选一条不同的路。

“那这次呢？”他问，“这次我选什么？”

白露没回答，她的机械义肢突然弹出利刃，直指他咽喉。

“选活。”她说，“或者选死。”

林野笑了，嘴角挂着血丝：“你这演技，比我还烂。”

话音未落，黑影已至。第一道影子扑来时，他看见那张脸——是三年前那个在演唱会后台骂他的黑粉。

“你这种废物，也配演主角？”

林野侧身闪避，却听见“咔嚓”一声，肋骨断了。他咬牙忍住痛，反手抓住那影子的手腕。

触感冰凉，像摸到一块放了千年的石头。

“你们不是观众。”他低语，“你们是……失败品。”

影子挣扎着要脱身，却被他死死攥住。星核项链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，那影子在光中扭曲、消散，最后化作一缕青烟。

“干得漂亮。”白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已重新接好机械臂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你早知道？”林野回头。

“我只知道，你比你想的更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也比你想的更像他。”

“他？”林野皱眉。

“那个造出我们的人。”白露指了指天上的圣甲虫残骸，“你以为这只是游戏？不，这是实验。我们都是实验品。”

林野心头一沉。他想起壁画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想起针管推入的“滋滋”声。

“所以苏璃……”

“她不是玩家。”白露打断他，“她是监工。”

风更大了，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割。林野忽然觉得冷，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真相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白露看着他，机械义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活下去。然后……毁掉这个游戏。”

林野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：“你这台词，比我还烂。”

但他说完，还是握紧了拳头。掌心的金字塔印记，烫得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