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鼓骤止,剧场只剩回响的腔调。苏砚青站在绣幕前,眉眼紧锁,声线仍带余温。
“好一出《玉堂春》!”掌声如潮,他轻拱礼,袖口的绢带不自觉颤动。
灯光忽暗,蜡烛摇曳,视线一瞬被血色冲刷。百年前的血泊浮现:一名女子在月下挣扎,尖叫刺破夜空。
苏砚青胸口突痛,手指紧扣拳头,几乎站立不稳。观众席上,惊疑的目光交错。
“砚青,你怎么了?”柳如眉冲上前,手欲扶肩,却被他猛甩。
“别碰我!”他眼中空洞,像是看见了藏在薄纱后的凶影。
他甩开她,冲下台阶,脚步在灯光残余中踉跶。外面的夜风卷走残余的鼓点,街声渐起。
苏砚青踉跄至城门外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旧街。瓦片屋檐、油灯微摇,摊贩吆喝声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这…是哪里?”他低声自语,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。
街角,马蹄声急促,一队身着军装的士兵冲出。领头的是沈慕白,眼神锋利如刀。
“苏砚青,别想逃!”沈慕白冷笑,手中佩剑反射出暗黄的灯光。
苏砚青心头一紧,血衣的纹路忽然在夜色中闪现,犹如暗纹的星辰。
“戏衣不止藏血,还藏谜。”他低声自语,胸口的疼痛似被刀割般锐利。
沈慕白举令:“围住他!”士兵们如潮水般围拢。
苏砚青闭眼,深呼一口气,声线骤然升高,以京胡的腔调唱起《大闹天宫》。音波冲破街巷,直击夜空。
随声而起,戏衣上的暗纹连闪亮点,似有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。
沈慕白眉头紧皱,耳际似有千军低吟,身形微颤。
“这…是什么?”他声音颤抖,脚步几欲踉跶。
光线未至,却有一道白亮的圆环围住苏砚青,仿若天地间的漏斗。
他感到自己被拉入一个无边的黑暗,却只见血衣上的纹路化作流动的画卷:血滴成河,枯枝成网。
“看来,是时候让真相现形了。”苏砚青的眼神燃起异样的光。
黑暗中,一个身影缓缓出现,女子面容凄美,发丝如瀑,眼眸里盛满血泪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如寒风掠过枯叶,带着久远的哀怨。
苏砚青警惕,握紧拳头:“你是谁?为何找我?”
女子不答,只是伸手指向他背后的戏衣。
血衣纹路忽明忽暗,一幕幕血案现场在空中投射:古戏台、倒血的祭坛、惨呼的影子。
苏砚青心中猛然一震,胸口的痛感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冲淡。
“别让它们吞噬。”女子低声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熟悉的锣鼓声,像是从记忆深处敲响的警钟。
苏砚青忽然被一道柔和的光束撕扯,瞬间回到戏台,灯火重燃,观众仍在鼓掌。
柳如眉惊慌地冲上前:“砚青,你没事吧?”
他低头望向戏衣,暗纹已归于沉寂,只有细微的绸缎轻响。
“我…我还好。”他强挤出笑容,却感到手心仍残留血的凉意。
此时,戏衣上的纹路再度轻颤,投射出一幅新画面:沈慕白身披黑袍,手握匕首,正向他逼近。
柳如眉眯眼:“这…意味着什么?”
苏砚青眉头紧锁,声音低沉:“暗流汹涌,风暴未止。”
就在此刻,舞台侧门被猛力踢开,周铁山冲进来,眉宇间写满焦急。
“砚青,出大事了!”他喘息间,声音颤抖。
“沈慕白的人已经动手,直指戏衣。”周铁山说,手中握着一封沾血的信笺。
苏砚青心头一紧,昔日血书的余温如刀锋再度划过。
“我们必须马上行动。”他站定,眼神坚定。
柳如眉点头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好啊,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。”
三人迅速退出后台,穿过暗道,来到戏衣存放的密室。
密室灯火暗淡,墙上悬挂的红戏衣仍散发淡淡的檀香,却隐约透出血的寒意。
苏砚青伸手轻抚衣角,指尖触到细微的凹凸纹路,似有微弱的脉动。
“它在呼吸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。
忽然,密室的门被猛然撞开,数名身披黑甲的刺客冲入,刀光闪过,空气中弥漫血腥。
沈慕白的身影出现于门口,眼中寒光如刀,“今晚,你们全都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周铁山拔出短剑,挡在苏砚青前方,笑声带着几分尴尬:“我的剑不太会说话,只会砍。”
苏砚青眼中闪过一抹戏谑:“好了,好了,别忘了我们是演戏的。”
他转身,一把抓起红戏衣,衣袖翻卷,血纹化作流光,直冲向黑甲刺客。
血纹如潮,瞬间将数名刺客包裹,刺客们惊呼,倒在地上,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。
沈慕白眉头紧锁,虽怒气冲天,却被这莫名力量压得退后数步。
苏砚青利用这短暂的空隙,高声念出戏曲中的咒词,声音嘹亮,犹如鼓点敲击在心脏上。
血纹在他手中闪烁,竟形成一道光幕,将密室与外界隔离。
“这一次,真相不会再被埋藏。”他低吟,眼中映出过去与未来交错的画面。
沈慕白不甘,拔剑冲刺,却被光幕挡住,剑锋碰到如绸缎般的血纹,发出闷响。
周铁山见状,大笑道:“看,这才是戏里真正的高潮!”
柳如眉抿嘴笑出声:“要是我早知道,我就把戏衣当作披风了。”
血纹渐渐收敛,光幕裂开,三人站在破碎的密室中,四周寂静如墓。
苏砚青深吸一口气,手中血衣轻轻颤抖,仿佛在诉说未完的故事。
“我们已经打开了第一道门,”他说,声音低沉却充满决心,“接下来,必须找到血书的真相,否则……”
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棂,望向远方的城墙,那里灯火点点,暗潮暗涌。
沈慕白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,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的搏杀。
“戏还没散场。”柳如眉轻声补足,眼中闪烁的是一抹不屈的光。
周铁山点头,“准备好,下一幕才是最难的。”
血衣的纹路在微风中轻轻起舞,仿佛在召唤着未完的篇章。
苏砚青紧握衣角,胸口的疼痛已被一种新的力量填满——那是对真相的渴望,也是对死亡的蔑视。
灯火再次亮起,戏台的帷幕缓缓拉开,观众的呼吸似乎已经凝固。
——下一步,血衣将引领他们踏入百年前的黑暗深渊,真相与死亡的交锋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