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门的嗡鸣停止,冷光像刀锋划破黑暗。
林烬的双眼猛然睁开,冰冷的舱壁映出血色的斑点。
刺痛像電流在腹部蔓延,漫过肋骨,带走最后的倦意。
他用颤抖的手撑起身子,舱体的金属嗡声成了唯一的节拍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触到胸口的温热。
鲜红的血液顺指尖滑落,黏稠而带金属味,像熔化的铜。
他低头凝视,手掌上的血晕开,年少的实验记忆瞬间翻腾。
周围的显示屏闪烁,数字和符号像雨点敲在脑后。
警报声划破寂静,闪烁的字母写着“基因锁链激活”。
那是他熟悉的系统,每一次亮起都预示基因的剧变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林烬的心脏骤然收紧,脑海里闪过一道暗影。
一道红光的管道蜿蜒在舱壁,他的视线无意间锁上。
瞬间,触手般的痛感从脚尖蔓延,像虫核在血液里燃起。
他抓住自己散乱的头发,疼痛把意识撕成碎片。
黑洞的记忆像潮水倒灌,恐惧与无力交织成一张网。
就在这时,金属的步伐声划破沉闷,回声在舱内回荡。
沈墨的身影从暗处步出,眉头紧锁,眼中没有波澜。
她的声音冰冷,却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温度:“你还好么?”
她站在林烬身旁,冷眼审视他每一次的抽搐。
“别挣扎了,”她淡淡说,“你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。”
林烬的瞳孔骤缩,怒火与惊恐在眼眶里翻滚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颤抖,几乎要哽住。
沈墨抬眉,淡淡吐出几个字:“虫核已经觉醒。”
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,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答案,原来潜伏在血液里。
“我不是实验品,我是裂痕。”他低吼,声音像破碎的玻璃。
沈墨的目光变得锋利,声音如刀切:“你是那代虫母的继承者。”
林烬的脑海里一阵骚动,过去的实验数据像纸屑被风吹散。
“所以,我一直在喂养…一只看不见的怪物?”他苦笑,苦涩似铁。
沈墨轻笑,带着讽刺的意味:“不只是怪物,还是人类的下一步。”
这句话像寒风刮进火炉,瞬间熄灭了他仅存的希望。
“黑洞育婴计划到底想要什么?”林烬咬牙,眼里燃起微光。
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扬,却没有笑意:“为人类寻找新的未来。”
她的声音里夹杂着理性与残忍,像柄细长的手术刀。
林烬的胸口再次被剧痛撕裂,细胞仿佛在燃烧。
他几乎要把自己的血肉当成笑料:“这剧本也太烂了吧?”
沈墨淡淡点头:“生活本就没有彩排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失控,虫核的力量像潮汐卷走他的意志。
“别再挣扎了,”沈墨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同情,“基因已成定局。”
她转身离去,步伐沉稳,像铁轨上永不偏离的列车。
林烬的视线逐渐模糊,周围的光晕像纸灯笼摇摇欲坠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抓住些什么,却只有空气。
“我到底是人类,还是虫母?”他低声呜咽,声音在舱壁回荡。
就在此时,实验室的铁门轰然被推开,脚步声急促如雨点。
一道低沉的呼喊划破沉闷:“林烬!”
声音来自舱外的阴影,带着急切与不安。
沈墨回头,目光短暂交汇,却没有停留。
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拉长,像一株被砍掉的枯树。
舱内的显示屏突然闪红,警报再次连鸣,警示灯像心跳跳动。
林烬的意识在边缘摇摆,疼痛与觉醒交织成一张网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抬头望向门口,眼中映出来人的身影。
那是一名身着白袍的技术员,手里握着血样瓶。
“快,快把他拉出来!”技术员大喊,声音带着颤抖。
沈墨的脚步停在门口,冷风吹进舱内,卷起一阵尘埃。
她淡淡地说:“带走他并不意味着结束。”
林烬的胸口剧烈跳动,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成甜苦的味道。
他感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蠕动,像小虫在翻滚。
“如果我不是人,那我还能如何活?”他苦笑,带着自嘲的味道。
技术员的手颤抖,把血样瓶递给沈墨,瓶中血液闪着微光。
沈墨接过瓶子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。
“这血,是我们最后的筹码,”她低声说道,“也是你新的起点。”
林烬的视线在血液和铁门之间来回切换,心中掀起波澜。
他的嘴角抽动,像是想笑又怕哭: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舱门再次关闭,冷光像幕布降下,黑洞的噪音重新占据主场。
在沉默中,林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基因锁链的碎片在血液里翻滚。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快感,像火焰在指尖燃起。
“这就是进化的代价?”他低声问,声音混合了恐惧和期待。
沈墨的背影在舱门后消失,留下回荡的脚步声。
林烬的意识逐渐被虫核吞噬,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呼吸声。
而外面的实验室,灯光忽明忽暗,似在等待下一次的崩溃。
——黑洞的回声,仍在每一寸金属里回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