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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黑云之下
本章字数:2161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4:41

雷云裂口处,黑光像黏稠的墨汁滴落,落地无声,却烫得石板“滋”地冒白烟。

林昭手背还残留白衣女子的凉意,心跳却烘得胸腔发闷。

“走。”女子拽他袖口,声音压低,“再留,就真的成戏台子了。”

两人刚转身,山道风口忽卷起雪屑。

雪里夹着刀锋般的灵压,一左一右,把去路夹成死巷。

左侧来人白袍金线,衣摆绣着日月同辉,天极宗宗主——月无咎。

右侧那人赤玄重铠,肩吞口衔雷珠,玄天派掌门——雷万壑。

一儒雅,一悍勇,却同样把“贪”字写在眼底。

月无咎先开口,声线温润,像春夜灯花:“小友,借一步说话?”

雷万壑直接拔刀半寸,雷珠炸出紫弧:“小子,选边站!”

林昭用拇指抹掉唇角残血,笑出一声“哈”。

“两位,排队。天道的账还没算完。”

月无咎折扇轻摇,扇骨里透出药香,竟与丹炉残味同宗。

“天道苛刻,我天极宗给你第二条路——入宗,丹炉、灵田、秘籍,任你翻。”

雷万壑把刀往肩上一扛,雷电顺着铠缝爬:“玄天派不要你跪,只要你把黑化之力交出来,我派替你扛天劫。”

白衣女子忽然轻笑,像碎玉落盘:“一个要买心,一个要买魂,价钱开得真寒碜。”

林昭侧头看她:“你行情懂挺多?”

女子眨眼:“听得多,见得少。”

月无咎笑意不减,眼底却结霜:“姑娘,冰灵根难得,不如同路?”

女子袖中滑出一朵冰花,花蕊却燃黑火:“冰火同体,怕烫着贵宗。”

雷万壑不耐,刀尖指地,雷光劈出一道焦沟:“废话完了没?”

林昭踏上焦沟边缘,靴底被电得发麻,却半步不退。

“我选第三条。”

“第三条?”两位掌门同声。

“对。”林昭抬手,黑气缠臂,化作一只虚影炉鼎,鼎盖嗡鸣,“我自己开宗,自己炼丹,自己破天。”

月无咎叹息,像长辈劝顽童:“独木难支。”

雷万壑大笑,笑声里雷珠连环炸响:“独木?老子劈成柴!”

下一瞬,刀光、扇影、黑气、冰焰,四股灵力撞在一起。

没有试探,全是杀招。

林昭以黑化之力凝成丹炉虚影,炉口倒扣,把雷火生吞一半。

另一半被女子冰焰冻成紫晶,落地粉碎。

月无咎折扇一合,扇骨射出七根药针,针针直取女子眼瞳。

女子袖袍翻飞,冰花化盾,针尖停在花瓣上半寸,凝出白霜。

林昭趁机欺身,黑炉化锤,砸向雷万壑胸口。

雷万壑横刀挡,“铛”一声巨响,刀背嵌进铠甲,人却半步不退,反手握住林昭手腕,雷电顺脉而上。

焦麻感蹿到肩颈,林昭却咧嘴笑:“雷掌门,电疗不错。”

话音未落,黑气逆卷,把雷电染成墨色,反噬雷万壑经脉。

雷万壑虎口炸裂,血珠被黑气蒸成红雾。

月无咎再开扇,药香忽变腥甜,像烂桃。

林昭鼻端一痒,眼前浮出重影——幻毒。
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散甜腻,却见女子已挡在他前方,冰焰化作长鞭,一鞭抽碎扇面。

“别欠人情。”她背对他说,耳尖微红。

雷万壑趁机举刀,雷珠齐聚刀尖,劈下一道十丈雷龙。

女子左手结印,冰鞭回卷,缠住林昭腰,把人甩出雷龙范围。

自己却被雷尾扫中,白衣瞬间焦黑,雪背添上一道血痕。

林昭半空翻身,接住她,落地滚了三圈。

掌心触到温热血迹,他眼底黑气翻涌,像被激怒的墨海。

“你们两个,”他抬头,声音低哑,“得赔。”

黑气暴涨,凝成实质丹炉,炉壁裂纹渗出暗红,像熔岩。

炉盖飞起,倒吸八方灵力,连雷云裂口都被扯动,黑光被撕成丝,吞进炉腹。

月无咎脸色终于崩裂:“你疯了?吸了天罚,会炸魂!”

雷万壑刀指林昭:“小子,把雷吐出来!”

林昭笑,齿缝染血:“炸也先炸你们。”

丹炉膨胀至三丈,炉身浮现一张扭曲面孔,似哭似笑。

女子按住他肩,指尖冰凉:“再吸,你经脉先断。”

林昭侧头,眼底血丝交织:“那便一起断。”

女子静默一瞬,忽然抬手,冰焰覆上丹炉,冻住裂纹。

黑与冰交缠,竟达成诡异平衡。

月无咎与雷万壑对视一眼,同时后退半步——疯子加疯子,战力翻倍。

就在僵持间,雷云裂口深处,那道俯瞰众生的漠然目光,忽然降下一缕意志。

意志无形,却让所有人膝盖一沉,石板上“咔啦”现出蛛网裂。

林昭胸口如遭锤击,一口血喷在丹炉,黑气竟被血染成暗金。

女子单膝跪地,仍死死撑住冰焰。

两位掌门更惨,月无咎折扇碎成齑粉,雷万壑刀尖触底,跪得铁甲“铿锵”。

天道第二次开口,声音直接在神魂里震荡——

“悖逆者,跪。”

林昭耳膜出血,却笑出声:“跪?我字典里,没这字。”

他硬生生挺直脊背,膝盖离地的瞬间,丹炉发出裂帛之声,暗金气浪冲霄,把天道意志撕开一道细缝。

女子抬头,眼底映出那道缝,轻声道:“缝虽细,足够逃。”

她抓住林昭手腕,冰焰化羽,裹住两人,化作一道冰黑流光,从细缝里硬生生挤出去。

身后,月无咎与雷万壑想追,却被残余意志压得起不了身,只能眼睁睁看流光消失在天幕。

雷万壑怒吼:“林昭——!!”

月无咎却低笑:“跑吧,跑得越远越好,你终究会回来求我。”

高空,流光穿出雷云,迎头撞进冷雨。

雨点打在脸上,像无数细小刀尖。

林昭转头,看女子侧脸,雨水冲开她焦黑发梢,露出苍白耳垂。

“喂,”他哑声,“名字。”

女子睫毛颤了颤:“苏夜。”

“苏夜?”林昭笑,“听着像宿敌。”

苏夜也笑,唇色被雨泡得发白:“那就当一夜宿敌,天亮各奔东西。”

话音未落,雨幕忽被一道金光劈开。

金光里浮出一枚令牌,正面“天极”,背面“追杀”二字,殷红如血。

令牌后,跟着十余道虹光,杀气腾腾。

苏夜眯眼:“追得真快。”

林昭抬手,暗金丹炉缩成巴掌大,悬在掌心旋转。

“那就杀出一条新路。”

苏夜侧头看他,雨珠从她睫毛滴落:“你确定?”

林昭咧嘴,露出被血染红的齿尖:“不确定,但兴奋。”

两人对视,同时笑出声,笑声被雨撕得七零八落,却掩不住疯意。

虹光逼近,杀意凝成实质。

林昭把丹炉往空中一抛,炉口倒悬,暗金火雨倾盆而下。

苏夜冰羽展开,火雨遇冰,化作漫天金黑晶刺,铺天盖地射向追兵。

雨夜被割得支离破碎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虹光最前端,一枚雷珠炸裂,雷万壑的怒吼穿透雨幕:“林昭——你逃不掉!”

林昭抬手,接住被雷劈回的丹炉,炉身多了一道裂痕,却更重。

“逃?”他轻声道,“我根本没想逃。”

苏夜侧目:“那你想?”

林昭把裂痕对准心脏,按上去,暗金流光顺脉而入,眼底燃起幽火。

“我要把这裂痕,补成天梯。”

苏夜愣了愣,忽然笑出声,冰羽一震,雨水化作薄雾。

“疯子。”

“彼此。”

雨更大了,雷声却远了。

两人踩着虹光残骸,向更黑的夜空掠去。

身后,雷万壑的刀插在焦土,电光游走,映出他阴沉的脸。

月无咎的纸鹤盘旋落下,鹤腿绑着一行小字——

“棋局才开,别急着掀桌。”

雷万壑攥碎纸鹤,抬头看天,雨点砸进眼底,像无数冷针。

“林昭,你最好死在外头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远处,林昭心跳与丹炉同频,每跳一次,裂痕亮一分。

他低头,看掌心暗金纹路蜿蜒,像一张未写完的丹方。

“苏夜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下一站去哪?”

“北荒,废丹谷,那里天不管。”

“好,”林昭把纹路攥成拳,“就去废丹谷,炼第一颗逆天之丹。”

雨幕尽头,闪电忽地劈开黑云,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
天,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