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漫过眉骨时，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股腥甜气息混着腐烂的血肉味，让他想起三年前在魔道宗门被处刑时的场景。指尖划过岩壁，暗红色纹路顺着掌纹蔓延，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这根本不是寻常禁地，而是天道留下的试炼场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沙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，林昭抬头看见半截断剑插在岩缝里，剑身缠绕着诡异的血色符文。当他的靴尖碾碎地面时，整片山体都在震颤，无数暗红晶石自裂缝中涌出，在月光下泛着不详的光泽。
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脚底一滑，踩碎一块碎石。碎石落地的瞬间，竟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浓了，像有人把腐尸埋在地下三年，又挖出来晒干。

“这是……天道禁地？”林昭的呼吸变得粗重，后颈泛起一阵刺痛。他记得自己曾听闻，凡是踏入此地者，都会被天道规则吞噬。可此刻掌心传来的灼烧感，分明是黑化丹药的反应。

“别碰那些晶石。”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昭浑身僵硬，他转头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少女正蹲在岩缝间，发梢滴落的血珠在地面画出诡异的符号。少女抬起眼，瞳孔里跳动着与他相同的暗红纹路。

“你是……”林昭话音未落，少女已扑过来，掌心的血珠瞬间凝成匕首。“你就是那个拒绝飞升的天道之子？”她嘴角溢出血迹，“难怪能活到现在。”

林昭后撤半步，看着少女手中闪烁的血色符文。那分明是黑化炼丹术的痕迹，可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凡人身上。当他想开口时，远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，无数暗红晶石开始悬浮在空中，组成一个巨大的倒悬人形。

“看来你来得正好。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林昭转头看见无数黑影正在逼近，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与他相同的暗红火焰。“天道试炼，从你开始。”

少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“快走！”她将一枚血色丹丸塞进他手中，“这是……黑化丹！”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影已扑来，林昭咬破舌尖将丹丸吞下，剧痛让他几乎跪倒。

“这就是黑化之力？”他抹去嘴角的血迹，看着周围黑影的瞳孔逐渐变成暗红色。当第一个黑影被他击碎时，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天道要设计这场试炼——这不仅是考验，更是筛选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昭盯着少女，却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嘴角渗出的血迹正在形成奇怪的符文。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
少女突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：“因为……我也是天道的棋子。”她的眼泪滴落在地上，瞬间化作一滩暗红的血迹，“但比你更清楚，飞升是陷阱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整个山体突然剧烈震颤，无数暗红晶石开始坠落。林昭在混乱中抓住少女的手腕，“快跑！”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失控，那些黑影似乎在等待他彻底黑化。

“别管我！”少女甩开他的手，转身面对扑来的黑影，“我要亲眼看着你成为新的地狱主宰！”她手中的血珠突然暴涨，化作一道血色长枪直指天空。

林昭看着她消失在血色光芒中，忽然想起什么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黑化丹炉，那上面的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。当第一个黑影撞上丹炉时，他听到一声清脆的爆裂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丹炉里苏醒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昭握紧拳头，“天道的试炼，不过是想看看我能不能真正黑化。”

但当他抬头看向天空时，却看见无数暗红晶石组成的倒悬人形正在缓缓转动，那形状……分明是天道的虚影。

“你想让我疯？”林昭冷笑，黑气从丹炉中涌出，缠绕在他的手臂上，“那我偏要清醒。”

他一步踏出，黑气化作利刃，将靠近的黑影一一撕碎。每斩一个，他体内的力量就增强一分，仿佛这试炼场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熔炉。

“你不是想看我黑化吗？”他抬头望向那倒悬的虚影，“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，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！”

黑影越来越多，但林昭却越战越勇。他忽然明白，这试炼场不是为了阻止他，而是为了激发他体内的潜力。天道想要的，或许从来就不是他的毁灭，而是他的蜕变。

“疯子。”远处传来少女的声音，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”

林昭回头，只见少女的身影在血色光芒中若隐若现，她的嘴角挂着血迹，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
“你还没死？”他挑眉。

“死？”少女轻笑，“我早就死了，现在只是在陪你玩一场天道的游戏。”

“那就继续玩。”林昭举起丹炉，黑气冲天而起，“看看最后谁先疯。”

山体再次震颤，无数晶石坠落，仿佛整座试炼场都在为这场对决而颤抖。林昭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，他知道，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