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幕如潮水般跌落,余烬在夜色里翻滚。林渊的双眼仍残留金色余辉,呼吸沉闷而急促。顾曼站在他身后,手指紧抓着肩头的护符,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。
“我们还在这里。”她的声音低沉,像在对抗四周的回声。
林渊点头,脚步踏在碎玻璃的尖锐上,鞋底划出细碎的嗖嗖声。每一步都把尘埃扬起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焦灼味,仿佛曾经的高能实验在此燃尽。
他们转身,看到实验室的中心已经被紫色符文覆满。符文划开后,石壁像被刀割一样裂开,血红的电弧在裂纹中跳动,热浪扑面。
“警报!”苏妍的喊声从远处传来,声音被金属墙面反射成刺耳的尖啸。
林渊的颈后刺痛感急速蔓延,像细针在血管中穿梭。他猛地抓住一旁的金属台柱,手掌感到冰凉的金属迅速灌入体内的热流。
“快跑!”顾曼猛然拽住他,冲向左侧的通风管道。脚下的碎瓦片被两人踢得四散,碎屑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哨声。
管道口的灯光闪烁,蓝色光晕里漂浮着一张半透明的面孔,轮廓恍惚,竟与林渊记忆中父亲的侧颜惊人相似。
“别回头。”苏妍的拳头狠砸在林渊肩上,声音中带着金属的回响,“你不是第一个被符文选中的人。”
她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刻的疤痕,暗红的旧血痕在灯光下隐约可见。林渊的太阳穴跳动,脑中闪过一段加密文件的残页:文明种子苏醒需要七位宿主。
管道深处金属摩擦声愈发刺耳,像是巨大的齿轮在转动。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,耳边传来父亲临终的喘息声——那是记忆的残响,还是现实的幻听?
就在此时,门口的火焰灯光被一道黑影遮住。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,手中握着泛紫光的粒子刀,刀锋在空气中切出细长的光痕。
“林渊,我们该谈谈了。”男子的声音低沉,带有金属共振的嗡鸣,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撞击墙体。
林渊的护符在胸口发出锯齿般的哀鸣,刺痛感像是血液被人大力抽动。他本能后退,却不慎撞倒旁边的量子计算机,机器的屏幕裂碎,数据流冲出,化作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漂浮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林渊的指甲深陷掌心,怒火在眼中燃起。
男子微微一笑,露出风衣下的古族纹身——那是一枚螺旋形的符号,正是林渊父亲遗照背后曾出现的标记。
“我是你的父亲,也是你的敌人。”他说话时,粒子刀的紫光突然转为血红,光束在墙面上炸出火星。
警报声骤然拔高,红色灯光把整个通风管道染成血色。林渊的视网膜被瞬间填满无数快速滑过的数字与符号,像是实验室的心跳在耳边敲击。
就在刀光逼近的瞬间,林渊的右臂迸发出幽蓝的光点。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将体内的粒子形态化为外放能量,光柱如同细长的雷霆刺向男子的刀锋。
“看来你终于学会控制了。”男子的表情在惊愕与嘲讽间切换,“但这次,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他的刀锋与林渊的光柱在空中交错,发出刺耳的尖啸,金属与能量的碰撞激起一阵阵颤抖,周围的管道金属开始微微颤动。
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,岩石碎片如雨点骤然坠下。顾曼的喊声穿透嗡嗡的噪音:“快走!”
林渊的舌尖被血液灼伤,鲜红的血珠滑落到防护服上,瞬间被周围的高温蒸发,留下淡淡的铁锈味。
他迅速在胸口的护符上划下古老的符文,血迹随即凝固成银白的纹路。符文激活后,护符发出低沉的嗡鸣,犹如心脏的第二次跳动。
男子的机械手臂突然伸出,金属关节在灯光下发出刺耳的卡嗒声。手臂上刻着的符号正是林渊父亲照片背后那张红色的脸孔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渊低声喃喃,瞳孔剧烈收缩,回想起每次接触粒子对撞机时的过敏反应,此刻终于明白那是种子在寻找宿主的信号。
男子的笑容在灯光下凝固,随后他的身影开始模糊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。墙壁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液体表面翻滚着微小的光点,正是失控的粒子对撞机的残余。
“快跑!”顾曼尖叫,声音带着金属的刺鼻味。
林渊抛下护符,护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瞬间碎成无数光屑,光屑化作一把细小的钥匙,钥齿是他童年编号的刻痕,柄端映着母亲的眼神。
他抓住钥匙,猛然将其插入墙壁裂缝中的星云核心。金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核心内部的光雾瞬间收缩,化作一颗普通的沙粒。
沙粒在掌心轻轻颤抖,仿佛带着整个星系的沉默。林渊将其紧握,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稳固。
平台剧烈震动,光柱碎成散碎的火星。顾曼冲上前,紧紧抓住林渊的手臂,两人一起跃出即将崩塌的圆形平台。
他们跌入下方的黑暗之中,四周弥漫着腐蚀性的气味,像是久违的血腥与金属混合的沉闷声。
黑暗里,远处传来军靴的整齐踏步声,晓光的刀锋在微弱的灯光中闪烁。姚刚的冷笑在空气中回荡:“感谢二位带路。”
林渊眼中燃起野火,他把手中的沙粒抛向空中,沙粒在风中裂开,化作巨大的金色帘幕,遮蔽了所有光源。
帘幕后,只剩下他和顾曼的呼吸,彼此的心跳在黑暗中共振。
“现在,”林渊擦去嘴角的血痕,声音低沉而坚决,“轮到他们迷路。”
金幕垂落,脚步声远去,只有风在废墟的裂缝中低声哀歌,预示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