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烟在试管中炸开的瞬间,楚梦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不是普通的化学反应,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。盐引符咒浸入硝酸溶液的一刹那,原本泛黄的竹签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,如同活物般沿着玻璃器皿攀爬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猛地扯下护目镜,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符咒正在分解出某种生物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。
“楚教授!”李东阳踹开实验室铁门,军靴碾碎满地试管碎片。他右臂的盐毒纹路已蔓延至肩胛,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黑色的光泽。即便如此,他仍死死攥住楚梦琪的实验台边缘,指节泛白。
蒸汽船的轰鸣从窗外传来,甲板上探出的机械触手正喷吐紫色雾气。那雾气带着刺鼻的硫磺味,像是某种催眠剂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闭上眼睛。
“别碰那符咒!”楚梦琪将烧杯砸向李东阳,玻璃渣在空中划出弧线。她脖颈处的盐毒印记突然发烫,仿佛有冰锥在血管里游走。实验室的铜制管道开始渗出暗红液体,与蒸汽船的雾气产生化学反应,腾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硫磺味。
李东阳的瞳孔映出楚梦琪苍白的脸。他记得三年前在盐场,这个女人曾用硝酸腐蚀过自己手臂上的盐毒纹路,当时她咬着牙一声不吭,只是额头渗出冷汗。那时他就知道,她不是普通的学者。
“你早该告诉我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楚梦琪的实验台突然炸裂,飞溅的液体在空中凝成血色符文,如同活过来的蛇,在半空中扭动几下后消散。
“这是……反噬仪式?”楚梦琪的指尖开始溃烂,皮肤下浮现出与符咒相同的纹路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起伏剧烈。
蒸汽船的机械触手突然暴涨,将两人卷入漩涡。李东阳在坠落中瞥见楚梦琪的笔记本——扉页写着“盐引炼丹需取淮盐,取自……”后面被血渍模糊,看不清字迹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符咒会反噬!”李东阳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炸开。他甩开缠绕的机械触手,左臂的盐毒纹路突然迸发强光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楚梦琪的瞳孔剧烈震颤,她脖颈处的盐毒印记与李东阳的掌纹同时亮起,如同两枚咬合的齿轮,彼此呼应。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,仿佛要将整个实验室吞噬。
蒸汽船的甲板上,赵铁山的机械臂正将一管紫色液体注入符咒。他舔了舔嘴唇,看着符咒表面浮现的血色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这丫头果然藏了后手。”
远处传来马长生的冷笑:“李东阳,你永远不懂,盐毒才是真正的炼丹炉。”
李东阳的右臂突然剧痛,盐毒纹路沿着血管逆流而上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游走。他踉跄着扶住实验台,却见楚梦琪的指尖正渗出黑色液体,像是从骨髓里挤出来的毒。
“别……”他想伸手,却被突然袭来的机械触手击中胸口。剧痛中,他看见楚梦琪的笔记本飘落在地,纸页间滑出一张泛黄的盐引——上面赫然印着“漕帮”二字。
“你父亲的死……”楚梦琪的声音像从深海传来,带着回音。李东阳的瞳孔骤缩,记忆碎片突然涌现:七岁那年的盐场爆炸,父亲被盐毒侵蚀的惨叫,还有那个在火场中消失的背影。
蒸汽船的轰鸣声中,他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“李东阳!”楚梦琪的嘶吼混着机械运转的噪音。李东阳在眩晕中看见她的瞳孔正在变成血色,与盐引符咒的纹路完全重合。他忽然明白,这场诡局的真正棋子,从来就不是账本,而是他们体内流淌的盐毒。
蒸汽船的甲板突然剧烈震动,赵铁山的机械臂被某种力量震飞。李东阳在剧痛中抬头,看见楚梦琪的指尖正凝聚出淡蓝色的光晕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苦笑着咳出一口黑血,“你早就在符咒里埋了反制程序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”楚梦琪的瞳孔骤然收缩,她脖颈处的盐毒印记开始发光。李东阳的右臂突然传来灼烧感,他低头看见皮肤下浮现出与楚梦琪相同的纹路。
蒸汽船的机械触手突然全部收缩,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。
“盐引炼丹,需取淮盐……”楚梦琪的声音变得缥缈。李东阳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看见自己的掌纹与楚梦琪的锁骨印记同时亮起,像两枚古老的钥匙。
远处传来马长生的怒吼,但此刻的李东阳只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的共鸣——那是父亲临终前的叹息,还是盐场爆炸时的轰鸣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债,才刚刚开始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