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的手指仍握着那枚缺口的铜钱,背面写着“生”。
“啪!”一声闷响,铜钱像弹跳的弹子弹进了地面,瞬间掀起尘土。
尘埃落定,脚下的石板裂开,一个漆黑的漩涡把他吞没。
黑暗中,他的视网膜像被针扎,疼痛像千根细线从眼角绞进脑袋。
阴阳眼的代价再次提醒他——每一次开启都要割舍一点光。
他抬手摸向腰间,阴阳罗盘的指针狂乱转动,像失控的风扇。
“该死,我的罗盘又罢工了?”陆沉低声嘟囔,眉头拧成一把刀。
空气里弥漫腐朽的味道,像老旧木箱里发酵的酒。
背后突如其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,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。
“陆沉。”
声音软得像绒毛玩具,却带着血的味。
陆沉瞬间全身僵硬,眼前的黑暗被一缕光割开。
苏璃的影子在雾中浮现,嘴角挂着苦涩的笑。
“别来呀!”他拳头挥向空中,力量像抽完的气球。
苏璃的手轻轻落在他额头,温度像刚烫好的面条。
一阵寒光冲进脑海,记忆的闸门被猛然打开。
他看到千年前的自己和苏璃在荒原立约,誓言像破旧的旗帜在风中摇摆。
“你不该知道这些。”苏璃的声音带着裂开的玻璃声。
陆沉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:“我从来不怕听真相,怕的是——账单。”
他转身冲向漆黑的深渊,脚步沉重却带着军人的坚定。
“快走!”苏璃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比第一遍急促三倍。
他不回头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把所有债务一次性清掉。
狭窄的通道像老旧的地铁站,灯光闪烁,墙面刻着古老的符文。
“这是冥界的符文?”陆沉眉头紧锁,手里的罗盘发出低鸣。
忽然,地面震动,石门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。
一阵凛冽的寒气从门后喷出,像被打开的冰箱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背后传来低沉的笑声,带着金属的回响。
陆沉猛地转身,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,火焰在瞳孔里跳舞。
“陈墨?”他惊讶地喊,声音里混着愤怒和一点儿戏谑。
陈墨的脸上仍挂着那副熟悉的笑,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别以为掷铜币就能改写命运,”他抬手指向那枚缺口的铜钱,“它只会把你送回原点。”
陆沉的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,像拔掉了电源的灯泡。
“原来我爸真的只剩一张欠费单。”他冷笑,胸口的血液咕噜作响。
陈墨轻哼一声:“别骗自己,债主不爱听笑话。”
突然,墓室的墙壁裂开,血色的蝴蝶从缝隙中钻出,翅膀敲击空气发出细碎的嗒嗒声。
陆沉忍不住笑出声:“今天的蝴蝶居然有血型,真够新鲜。”
蝴蝶的每一次振翅,都会在空气中划出一条血红的轨迹。
苏璃的声音在胸口回荡,“记住,使命永远逃不掉。”
陆沉抬头,看到天花板的石块如雨点般坠落,他的脚步不再犹豫。
“这墓比我上次的巷子还吓人。”他边跑边自嘲,脚下的阴阳罗盘突然亮起绿色的光。
光柱像投射仪,把前方的石门照得清晰可见。
门上刻的符号像机械齿轮,缓慢转动,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“干得好,老九。”陆沉在心里对着不知名的观众鼓掌。
就在他伸手要推开石门时,突然一阵凛冽的风刮进来,卷起满地尘土。
脚下的罗盘发出刺耳的嗡鸣,像警报器在报警。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,带着嘲讽的味道。
陆沉转身,却只见黑暗中站着一个与陈墨相似的身影,只是披着血红的斗篷。
“别装蒜,谁让你穿上这件‘戏服’的?”他挑眉,声音里掺杂讽刺和戏剧。
对方不答,直接抽出一把古旧的匕首,刀锋镶嵌细小的铜钱。
“这把刀,是我在第七次死劫里熔炼出来的。”陈墨笑得像铁轨的裂缝。
陆沉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,手中握紧那枚缺口的铜钱,胸口的罗盘开始急速旋转。
“一枚铜钱,两条命,我选第三条——把你们全都玩坏!”
他把铜钱抛向空中,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像是发令枪的响声。
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,正中陈墨的胸口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“哎呀,这下我得欠你一辈子债了。”陈墨捂着胸口,呻吟中带着戏谑。
瞬间,墓室的墙壁裂开,血色蝴蝶从裂缝里冲出来,围绕着陆沉旋转。
一只蝴蝶直接落在他的肩头,轻声嘀咕:“想吃掉你的记忆吗?”
陆沉抬手把蝴蝶拍开,笑道:“吃记忆?先把债主喂饱吧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嘈杂的警笛声,蓝红灯光交替闪烁。
玄机子和老九从光柱中走出,手中分别握着玉简和另一枚铜钱。
“把你们的东西都交出来,别再搞破坏。”老九气喘吁吁,却仍保持着军人的凛然。
陆沉站在两道光束的交叉口,胸口的罗盘终于稳定下来,指针指向“回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感受肺部的血腥味和雨后泥土的清新。
“选吧。”陈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像情人的低语,却满是利刃。
陆沉把手中的铜钱递给老九,又把玉简递给玄机子,眉头挑了挑。
“我把债务交给你们,然后自己走路。”他笑得像刚脱掉军装的士兵。
老九接过铜钱,眉头一挑:“你这账单不收利息吗?”
陆沉摇头:“利息太贵,我只要一口气。”
就在此时,墓室的天花板彻底坍塌,巨大的石块砸向地面。
他快速后撤,踏着碎石奔向出口,背后是倒塌的墓门和嘶嘶作响的阴阳罗盘。
跑出墓口的那一刻,雨已经停了,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紫红。
陆沉抬头,看见远处的警车灯光像舞台的聚光灯。
他甩掉身上的尘土,举起手中的铜钱,笑声在空旷的街道回荡。
“债主们,准备好收账吧,我的账本已经删掉了。”
电话铃声骤然响起,嘶哑的机械声像是冥界的门铃。
陆沉接起,听到母亲那熟悉的低沉声音:“孩子,我等你太久了。”
他愣住,眼前的雨幕与血色蝴蝶像被瞬间冻结。
“妈?”他哽咽,却忍不住笑出声:“我怎么会忘了你还在收租?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,像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。
陆沉把手中的铜钱紧紧握住,半空的雨滴在灯光下闪烁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债主的棋子,而是一枚会走路的棋子。
胸口的阴阳罗盘发出柔和的光,指针停在“空”。
雨声、警笛、嘈杂的城市交织成一曲狂想曲,陆沉站在十字路口,笑容里藏着未完的战斗。
“下一个债主,等着我。”
他转身,步入灯火阑珊的夜色,背影被雨水拉长,像一把锋利的刀。
(此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