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像剖开的肚肠,墙皮卷刃,滴着黄脓色的水。
沈默抬腕,红光顺着血管爬,像给脉搏系了条活扣。
臭味先钻进鼻腔,再钻进胃,酸水翻上来,他咽回去,尝到铁锈。
弹幕刷成瀑布:“跑!”
“跑个屁。”他把镜头对准急诊室,黑口如旧井。
卡片弹出,边缘割指,血珠滚落,正好落在“献祭”二字上,字就胖了。
门轴尖叫,影子飘出,没有脚,像被撕掉的病历。
沈默脚跟钉地,手环锁骨,咔哒一声,关节白了。
鬼爪劈风,他侧身,袖口被撕出五道裂,血线细而直,落在尘里成星图。
“系统!”
系统不回,观众回:“再割深点,礼物翻倍!”
沈默笑,齿缝渗血,掏出手机,火球从镜头喷出,像吐出的痰,黏在鬼胸,烧出焦乳。
金币声砸耳,他听见自己心跳被钱声盖过。
门口撞进人影,陈默,枪管冒白烟,烟里夹薄荷味。
“又欠你一次。”沈默抹血,把火球余烬拍在陈默肩头,烫出个洞。
两人跑,地板黏鞋,像踩进煮烂的面条。
拐角,沈默骤停,童年从裂缝里伸出手——父亲的白大褂下摆,同样走廊,同样灯闪。
“找血源。”弹幕指路,他蹲下,指肚蘸红,捻了捻,黏得像熬化的糖。
ID“1975”匿名:“护士长杀的,埋在地下室。”
陈默拽他:“先活!”
鬼分身,一半扑陈默,一半回头冲沈默笑,嘴角裂到耳。
沈默抬腿,鞋底踹进鬼腹,空荡,像踢破纸灯笼。
“飞得不错,再飞高点,爷赏火箭!”
弹幕哄笑,金币雨下,砸得鬼影稀烂。
手术室门推,锈铁掉渣,砸脚背,疼得真实。
手环亮新任务:找遗骸。
沈默胃里又翻,预感像坏鸡蛋,壳已裂。
陈默低声:“系统升级,别信屏幕。”
他眼里有血丝,像蛛网,捕住多少真话,沈默暂时不想知道。
白布掀,骨堆端坐,胸腔里嵌着血石,跳!
沈默一把攥住,石裂,碎成玻璃雨,鬼叫断弦。
弹幕刷666,数字红得发紫。
陈默咳,血丝溅沈默手背,烫。
“系统洗我脑,你得自己记路。”
沈默扛他,肩骨磕枪柄,“队长,别死,我还欠你酒。”
婴儿哭从尽头来,像钝锯拉铁。
护士鬼抱婴,眼窝空,嘴里却唱摇篮曲,调子断成截截。
“献祭我。”她求,婴孩笑,露出两排细齿。
沈默拳出,风把袖口灌满,拳面触到冰,冰反咬他,指背撕出三条口。
血蒙眼,世界红,他眨一下,挤掉泪,泪也是红的。
弹幕飞密码:哭声三长两短,1975。
真相像钉子,一锤一锤敲进脑。
护士长杀婴,藏尸通风管,水泥封,哭声被锁进铁盒,直到今天。
沈默念咒,打赏卡涨成门板,观众魂影跳出,七手八脚缠护士,像一群抢打折货的疯民。
灯闪九下,电子音报数:“九重诅咒,第一层,贪。”
沈默背脊爬满冰串,父亲失踪那夜,也是十三声钟,他十岁,藏在衣柜,数着数着就睡着。
陈默跌,枪摔出老远,“主播,你拳头硬,可系统更硬。”
沈默拉他,两人对视,突然笑,笑像破锣,敲得走廊嗡嗡。
院长办公室,门缝出血泡,一鼓一瘪。
陆天滚出,脸被血石削去半张,剩下半张还在笑。
“系统让我带话,你得死。”
陈默开枪,子弹穿过陆天,打中后面墙,墙咳出石灰。
“规则重写,打赏可反转。”陆天递眼色,那眼里有求救,像溺水者伸指。
沈默掐他脖子,指腹摸到脉搏,跳得比直播还快。
“你帮过我?证据!”
陆天张嘴,吐出一枚血扣,扣上刻着“逃生”二字,背面是沈默的直播号。
电网从手环喷出,蓝白,像捕鸟网,把陆天裹成茧。
“真相!”
“系统在观众里,找ID‘零’,他打赏最多,他买单。”
护士长日记被翻,纸脆,一碰就掉渣。
“永夜计划,观众灵魂折现,一魂一分钟永生。”
陈默念完,喉咙干出风箱声,“我们全是存货。”
远处钟敲第十三下,墙皮大面积脱落,像蜕皮蛇。
手环升温,新任务跳出:找出零,献祭或反杀。
弹幕静半秒,随后爆炸:“谁是零?”
陈默抱头,记忆被抽丝,疼得跪。
沈默拖他,脚尖踢开献祭石,石滚,血印一路。
出口灯亮绿,绿得恶心。
沈默回头,走廊空,只剩地板上一行血字:
“主播,下次打赏,用你眼珠子付。”
他笑,笑完咳,咳完把陈默扛稳,一步踏进绿光。
背后钟声未歇,像给死人上发条。
直播未停,电量剩1%,弹幕还在刷:
“别关,我要看你们怎么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