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站在窗前，指尖还残留着雷电灼烧后的刺痛，像有无数细针在皮下乱扎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泛红，皮肤紧绷，几处水泡鼓起，像被煮熟的虾壳。白芷递来一瓶药膏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替他涂上。
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
苏砚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只是低声说：“不是疼，是……躁动。”

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，像一头沉睡的兽，在体内缓缓苏醒。那不是普通的痛感，而是一种压迫，从骨髓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的手臂上，那道雷痕隐隐发亮，仿佛回应着什么。

“你刚才……差点被劈成两半。”白芷声音发颤，“你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
苏砚没答，只是握紧了那根法杖。那是沈婆婆留给他的，黑檀木制，顶端嵌着一块灰白色的晶石，像是凝固的雷核。他刚才试图用它引导体内的反噬之力，结果却引来了真正的天雷。

他本以为自己能掌控，却低估了系统的反扑。
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江临的劫，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的。”苏砚说，“可系统……不让我看。”

白芷沉默了，她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她知道苏砚不是疯了，而是陷进去了。那种目光，她曾在父亲沉迷赌债时见过，是一种明知前路是火，却依然要跳下去的执念。
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砰砰砰——”

“就是这儿！他住这儿！”

“直播截图我都截了，那道雷绝对不是特效！”

苏砚和白芷对视一眼，立刻明白了情况。他被粉丝人肉了。

“快，躲进书房。”白芷拽着他往后退。

苏砚却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门上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你不怕？”白芷急了。
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他们冲进来，看到我手上的雷痕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纹路，它正微微发光，像是回应他的话。

“我们走后门。”白芷拉他，苏砚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
“等等。”

他闭上眼，意念沉入雷痕深处。

嗡——

画面闪现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，江临坐在沙发上，脸色苍白，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声音低沉：“你必须配合，否则，你的家人……”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苏砚猛地睁开眼，额角冷汗直冒。

“江临……不是自愿的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被控制了。”苏砚转身，语气坚定，“我们不能躲，得去沈婆婆那。”

白芷没再争，她知道，苏砚一旦下定决心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
两人悄悄从后门离开，绕过人群，打车直奔沈婆婆的住处。

巷子里的旧楼依旧安静，沈婆婆的门虚掩着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
苏砚推门而入，沈婆婆正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，像是在等他们。

“婆婆。”苏砚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我知道你们要来。”

苏砚没废话，直接摊开手：“反噬开始了。”

沈婆婆扫了一眼他掌心的灼伤，皱起眉头：“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
“我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
“真相？”沈婆婆冷笑，“你看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江临的事，牵扯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张网。你越往下挖，越容易把自己缠死。”

“那我就解开它。”苏砚说。

沈婆婆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。

“这里面，是一枚镇魂符。”她说，“贴在心口，能暂时压制反噬。但你记住，这只是缓兵之计。你每动一次预言，它就深一分。直到……你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苏砚接过木盒，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，一阵清凉从掌心蔓延至全身，灼痛感减轻了不少。

“谢您。”他说。

“别谢我。”沈婆婆摇头，“我是怕你死得太早，没人替我看天机。”

白芷忍不住问：“婆婆，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

“有。”沈婆婆看了苏砚一眼，“别再用系统。”

苏砚苦笑：“做不到。”

沈婆婆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递给他一本旧书：“这是《玄门禁录》，里面有些法术，或许能帮你稳住反噬。但记住，别贪多。”

苏砚接过书，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窥天者，命如悬丝。”

他合上书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走吧，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被人追。”

两人离开时，天色已暗，街灯亮起，人群散去，但空气中仍残留着窥探的气息。

“我们现在去哪儿？”白芷问。

“回家。”苏砚说，“收拾东西，换个地方。”

“你怕他们再来？”

“不是怕。”苏砚看着远处的高楼，“是知道他们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手机震动。

陌生号码。

苏砚接起，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苏砚，你逃不掉了。我们已经知道你的住址，这次，你必须面对我们。”

电话挂断，街角的阴影里，几道人影缓缓走出。

苏砚握紧手机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换个地方，重新开始。”

白芷点头，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
他们穿过小巷，绕过人群，像两只被追捕的野兽，小心翼翼地寻找藏身之处。

“苏砚。”白芷忽然停下，“你后悔吗？”

苏砚回头，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走上这条路。”

苏砚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：“后悔的是，我早该看清。”

他抬头，看着夜空中的月亮，那道雷痕在皮肤下微微发亮，像一颗沉睡的星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的路，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