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的手指仍在微颤,指尖的灼烧像无数细针在皮肤上跳舞。窗外的雨声敲击屋檐,滴答成了唯一的节拍。
手机里传来的低沉威胁仍在耳膜回响:“我们已经知道你的住址,这一次,你逃不掉。”他抬头,看向正站在门口的白芷,雨水把她的发丝贴在额前。
“马上走,”白芷不顾湿漉漉的衣衫,拉住他的手腕,“别回头。”
两人冲出巷口,巷子里灯光昏暗,水洼映出摇晃的霓虹。背后,粉丝们的呼喊声如刀割般刺耳,助理们的脚步声在雨中溅起水花。
苏砚紧握沈婆婆留下的黑檀法杖,杖尖在雨水中闪起淡淡的紫蓝。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,杖身的暗红纹路骤然活跃,像活物一样向他的手臂蔓延。
“快跑!”白芷尖叫,却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抢走了风头。
远处,三辆黑色轿车在雨中冲刺,车灯像刀锋切开夜幕。车门猛地打开,几名身着黑风衣的男子冲出,手里握着闪光的金属棒。
“苏砚,别动!”领头的男子低声喊,却被一道白光冲散。白光从法杖顶端喷薄而出,瞬间把雨点冻结,空气中弹出刺耳的噼啪声。
苏砚眼中闪过一抹惊恐,脑海里的预言画面突如其来——周墨正把血玉扳指压在江临的喉咙上,江临的脖颈血管鼓胀,却死死抓住周墨的袖口,嘴里低吟:“当年在昆仑……”
“住口!”周墨的声音像寒铁碰撞,锁骨上的雷劫印记渗出淡淡血红,“你以为我会放你走?”
画面一转,巷口的灯光摇晃,唐骁靠在消防栓旁,雨水顺着他黑色风衣的领口滴落。他抽出打火机,点燃一根细长的香烟,烟雾在雨中扭曲成漩涡。
“苏大主播,”唐骁笑得阴冷,“你的法杖电量够我抽三个月的电子烟。”他把烟头凑近苏砚的袖口,热度让雨水蒸发成细小的雾气。
苏砚后退一步,法杖上的符文开始剥落,暗红的纹路如血线般裂开。唐骁的声音在雨声中变得更近:“上周三的直播,我看到你瞳孔里有闪电在舞。”他说完,俯身在苏砚耳边低语:“我一直在你直播间刷礼物,是因为每一次你预言成真,我的寿命就会短一点。”
白芷的哭喊被雨声淹没,苏砚的心跳如鼓点砰砰直响。手指尖的雷纹忽然剧痛,法杖重若千钧,他的掌心被强大的反噬力量撕裂。
瞬间,法杖脱手飞出,在空中炸开成数千个细碎的光点。每一点光都映出一个场景:周墨在古庙跪拜,江临的伤疤与雷纹交叠,韩哲的黑伞下隐藏着半张熟悉的面孔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苏砚的喉结滚动,胸口的预言水晶渗出淡淡血色。唐骁的烟头燃尽,留下的焦痕在他衣袖上扩散成细细的裂纹。
雨势愈发猛烈,苏砚的直播设备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摄像头捕捉到他站在雷劫法杖前的身影,画面外的周墨把血玉扳指扣在江临的手腕上,血珠顺指尖滴落。
“这不是预言,”苏砚低声自语,“是轮回的锁链。”
就在此时,巷子尽头传来金属碰撞声,沈婆婆手提菜篮慢慢走来。她的手掌布满老茧,却轻轻抚上法杖,青铜杖身立刻发出低沉的震动。
“小砚,”沈婆婆的声音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看到的不是真相,而是被篡改的剧本。”
她从衣袖里掏出一枚古旧的木盒,盒盖打开,一枚黑色符纸静静躺在中央。符纸散发出的清凉直透苏砚的掌心,灼痛随之减弱。
“这枚镇魂符能暂时压制反噬,”沈婆婆说,“但每一次使用预言,诅咒都会加深。等到你无法再醒来时,一切都将归于沉寂。”
苏砚接过符纸,指尖触到的瞬间,他的视线被一阵眩晕掀翻。眼前的雨幕变得透明,像是一层薄纱,底下的城市灯火化作星河。
白芷的哭声忽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嗡鸣。她站在苏砚身后,眼中闪过决绝的光。
“我们只能继续走,”她低声说,“不管前方有多少锁链。”
就在此时,巷口的灯光忽明忽暗,韩哲的黑伞骤然展开,伞骨间不再滴雨,而是垂挂着无数细细的锁链,发出微弱的金属声。
“苏先生,”韩哲的声音犹如刮刀划过雨幕,“你真的想解开这谜题吗?”他的话像是从远古传来,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。
苏砚的太阳穴剧痛,脑海中浮现出因果罗盘的形状——一枚巨大的金属盘,指针指向他心口的雷纹。罗盘的齿轮转动,发出凄凉的悲鸣。
“每一次预言,都在给我添一根锁链,”唐骁的声音在雨声中回荡,“而这锁链,最终会把我们全部绞死。”
苏砚深吸一口气,手中的法杖碎片已嵌入掌心,血红的痕迹扩散成星辰般的纹路。他抬头,看见雨幕中巨大的因果罗盘正缓缓旋转,指针逼近胸口的符文。
“你们都以为自己在掌控命运,”周墨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“但真正的主宰,是那条看不见的线。”
光点在雨中碎裂,苏砚的视线凝固在那条线的尽头——一座古老的祭坛,祭坛上摆放着浸满血迹的血玉扳指,旁边是一卷卷被风撕开的《玄门禁录》。
沈婆婆轻声念出咒语,声音像是从山谷回荡的回声:“镇魂符虽短,却能让你在今晚的雨中,暂时窥见真相。”
雨水滴在法杖的碎片上,瞬间化作细小的电光,划过苏砚的掌心。电光划过的痕迹在皮肤上留下了如星辰般的纹路。
白芷的手握紧了苏砚的肩膀,低声道:“不管前路多险,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。”
在雨的掩护下,四人——苏砚、白芷、沈婆婆与韩哲——匆匆穿过巷子,消失在夜色的尽头。远处的车灯仍旧划过雨幕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审视他们的每一步。
苏砚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:预言不是束缚,而是一把钥匙。唯一的难题,是如何把这把钥匙转动,让锁链断裂。
他紧紧握住仍在微微发烫的法杖,抬头望向被雨水冲刷的天空。雷纹在他掌心跳动,像是一颗沉睡的星,随时准备点燃新的火焰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,“我们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