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站在旧当铺门口,背后风声呼啸,仿佛旧钟的敲击声在提醒他——账未了。
他抬手指向远方的灯塔,那里有一艘半沉的帆船,月光把船桅投成长长的影子。
“走吧,”陈怡低声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划过,像一把刀割开暮色的沉默。
两人踏上潮湿的石板路,脚下的碎瓦发出嘎吱声,像是旧世界在哀鸣。
张浩的左胸仍残留血红印记,微微发烫,像是心脏的鼓点在敲响警报。
他用手背轻抚,感受那股灼热——不是伤口,而是机甲核心的余温。
“这印记会不会把我们拖进深海?”陈怡眉头微皱,鼻尖捕捉到海盐的潮气。
张浩笑了,笑里带刺:“要是被拖进去,我就把海妖的鳞片当披风穿。”
陈怡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欣慰:“好啊,别忘了,我可不负责任。”
步入海岸,沙砾在他们脚下翻滚,发出细碎的“沙哑”声。
远处的灯塔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海的眼睛在眨动。
他们来到那艘帆船前,船体斑驳,木纹被盐腐蚀得像老人的皱纹。
船舱门半开,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闷响,像有某种机关在预热。
“别慌,”张浩手握旧钥匙,轻轻转动,舱门嘎吱作响。
舱内是一排古旧的仪表盘,指针在嘶嘶作响的风声中摇晃。
陈怡走进舱内,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金属板——那是机甲核心的残片。
她低声念道:“我感到它在呼吸。”
张浩眉头紧锁,血印在胸口顿时亮起暗红的光,像是警报灯。
“这光不是警告,是召唤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如同海浪拍岸。
就在此时,船体突然剧烈晃动,海面冒出一阵黑沫,像是吞噬天地的漩涡。
“海妖出现了!”陈怡惊呼,眼中映出水底翻滚的暗红光。
张浩抬手掐住胸口印记,血光聚成刀锋,划破夜空的一道红痕。
随即,他把手中的旧钥匙抛向舱门,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刺耳的“叮当”。
舱门瞬间弹开,一道巨大的海流卷起帆船,像猛兽的舌头把他们吞入。
船体撞击礁石,碎木四散,陈怡被一块倒塌的甲板砸中肩膀,疼得她皱眉。
张浩冲上前,抓住她的手腕,血印在他的掌心燃起更亮的红光,像燃灯的火把。
“一起跳!”他大喊,声音被海浪掩埋,却在胸口的印记里回响。
两人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,海水如刀割,瞬间刺痛皮肤的每一根神经。
水花四溅,夜空的月光被翻腾的浪花折射成银白的星屑。
他们在水下快速游向一个隐蔽的岩洞,洞口被海藻覆盖,像是自然的屏障。
陈怡用手拔掉纠缠的海草,声音在水中传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“这里是海妖的巢穴入口,”她低声说,眼中闪烁出一丝惊恐与决然。
张浩点头,胸口的印记在水中发出微弱的红光,像灯塔的信号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感受胸口的灼热——那是机甲核心的呼吸,也是他血脉的嘶鸣。
洞内漆黑,只有星光透过水面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突然,一只巨大的触手从岩壁中冒出,带着腐蚀的腥臭,像是古老怪物的指尖。
张浩猛然转身,一剑出鞘,剑身被海水浸透,却在血印的光芒中闪耀出金属的寒光。
他斩向触手,剑锋划破水面,发出“嗖嗖”的尖鸣。
触手被割裂,血水喷溅,发出刺鼻的铁锈味,陈怡忍不住皱眉:“这味道,比我厨房的烤肉还浓。”
张浩笑得险些笑出声:“至少比周明的阴谋好闻一点。”
触手的残余在水中颤抖,似在低声呐喊,像是深海的哀歌。
他们继续向洞穴深处前进,脚下的岩石发出沉闷的“咔嗒”声,仿佛在记录他们的步伐。
不久,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碑,上面刻满古老的符文,血红的光点点跳动。
陈怡凝视石碑,低声朗读:“封印之钥,血脉所赐。”
石碑的中心突起一道蓝色的光柱,像是海底的火山在呼吸。
张浩将胸口印记对准光柱,血光与蓝光交织,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这就是封印的钥匙吗?”陈怡问,声音里带着期待与紧张。
张浩点头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是。”
就在此时,海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,巨大的波涛卷起,像是海妖的怒吼在远处回荡。
海妖的轮廓在水面上浮现,巨大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紫光,眼睛如同燃烧的星辰。
陈怡紧握拳头,血印的光在她手中绽放,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张浩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印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像是点燃的火炬。
“来吧,”他呐喊,声音在海底回响,带着破碎的回声。
海妖的巨口张开,巨大的舌头向他们扑来,带着腐蚀的酸性气息。
张浩急忙把血印的光束射向海妖的眼睛,光束在空中划过,发出刺耳的“嗖”声。
光束刺入海妖的眼眶,血红的光在其体内蔓延,像是燃起的火焰。
海妖疼痛嚎叫,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,碎浪中夹杂着刺耳的金属碎裂声。
陈怡趁机冲上前,手中的旧钥匙被血光点燃,化作锋利的短刀。
她一刀刺入海妖的鳞片,刀锋碰撞发出“叮当”声,血液与海水混合,散发腥臭。
海妖的身体开始抽搐,巨大的尾鳍拍击水面,甚至卷起一阵小型漩涡。
张浩抓住机会,将胸口印记的红光全部释放,形成一道炽热的光墙,将海妖围住。
光墙如同燃烧的围栏,海妖的嘶吼被压制,声音在水中变得模糊。
“现在!”陈怡喊道,手中的短刀沾满了海妖的血。
张浩倾身,将血印的光束聚集到短刀上,光束在刀尖汇聚,像是天火。
“银行跑路都不如这刀快!”张浩笑出了声,声音在海水中回荡,带着一丝嘲讽。
他用尽全力将刀刺入海妖的胸腔,刀尖瞬间引爆,光柱冲天而起,发出刺耳的“轰鸣”。
海妖的身躯剧烈颤抖,随后整个身体像被撕裂的布料一样,碎片在水中四散。
血光与碎片混合,形成一片红色的海浪,滚滚而来,吞噬了洞穴的每一寸空间。
陈怡站在水中,喘息急促,却仍保持着冷静:“我们做到了。”
张浩抬头望向远方,月光照在血红的浪潮上,映出一道道破碎的光点。
他低声自语:“债,终于还清。”
然而,海面的波涛仍在翻滚,远处的暗流中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“这只是开始,”陈怡低声说,眼睛盯着那抹蓝光,像是预示着更大的危机。
张浩的拳头紧握,胸口的印记已不再燃烧,却在心底留下永不熄灭的火种。
两人缓缓游回帆船,船体被血浪浸染,散发出金属与血腥的混合气味。
上岸后,张浩把血印的残余抹去,留下的只有淡淡的疤痕——像是久远的账单,被划上了钉子。
陈怡将旧钥匙收起,轻声笑道:“下次找我,要先把账本交齐。”
张浩回以一记轻挑的眉毛:“只要不收我笑话的账,我随时待命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远方的灯塔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是两根并排的刀锋。
灯塔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背后,远处的海浪仍在低声吟唱,预示着未完的篇章。
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律动,仿佛在对这片海岸宣告:即便暗潮汹涌,也挡不住我们追债的步伐。
帆船的帆影在夜风中摇曳,像是血印的余辉,随风飘向未知的海岸线。
张浩回头望了一眼被海潮吞噬的洞口,心中暗暗发誓——只要血脉未灭,债务永远不倒。
灯塔的钟声在夜里敲响,清脆而悠长,像是为他们的下一段旅程敲定的序曲。
陈怡轻声说:“我们的时间不多,海妖的余波还在蔓延。”
张浩点头,眉眼间透出决然:“那就让我们把这股暗流,变成我们前进的动力。”
两人的背影在灯塔光柱中渐行渐远,海风将他们的名字吹向远方的浪尖。
——账,并未终结;
——潮,却早已待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