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像钝锯子,来回锯着李维的耳鼓。
他掌心的权限卡裂成猩红蛛网,滚烫的血沿着纹路倒灌,像给旧伤疤重新缝针。
“服务器……在塌!”
他喊出口才发觉嗓子早被电浆烤糊,声音碎成铁屑。
脚下一空,数据池张开黑嘴,把他整个人吞进去。
焦糊味先钻进鼻腔,再钻进胃,翻江倒海。
他最后看见的是沙僧扑过来的影子——像一张被揉皱又着急摊开的牛皮纸。
黑暗只持续了一眨眼。
再睁眼,四周亮起幽绿网吧灯,一排排服务器机箱像墓碑,风扇嗡嗡念着超度的经文。
“欢迎光临地狱网吧,上机请先交命。”
蜘蛛精的声音从头顶垂下,七条蛛腿把核心撕成碎条,零散的代码飘成纸钱。
悟空的金箍棒劈进去,棒身瞬间被蛛网缠成麻花。
“妖婆把防火墙织成秋裤!”他啐出一口血沫,血珠刚出口就被数据风吹成火星。
八戒的猪蹄拍碎一块漂浮代码,焦糊味辣得他直打喷嚏:“老猪当年炖天庭都没这么呛!”
沙僧的降妖杖在掌心里转了个向,杖身浮现蜘蛛图腾,像给老实人脸上刺了“叛徒”俩字。
“权限卡!”李维把发烫的卡片抛出去,自己却滑进漩涡。
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抛物线,像给死人盖棺的钉子。
漩涡里,童年实验室的全息灯一盏盏亮起。
他看见十二岁的自己端着泡面,隔着玻璃看父母调试服务器。
父亲把一块粉色芯片递给母亲,两人相视一笑——那笑被数据洪流冲得七零八落,像被撕碎的结婚照。
“原来你们把核心……藏进女儿国温泉。”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混着焦糖味,像把铁钉含进糖罐。
权限卡“叮”一声弹出父母残影,残影没有脸,只有两双悬在空中的手,十指交叉,比出“双人验证”的手势。
蜘蛛精的笑声从穹顶裂缝灌下:“想偷看?先过我这关!”
七道黑色数据链锁缠住李维脖子,链锁冰凉,像七条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蛇。
悟空劈断两条,第三条反缠他手腕,蛛丝勒进皮肉,血珠顺着棒身滚成一串红灯笼。
“猪八戒!猪蹄当网兜!”
八戒咧嘴,猪蹄暴涨成白色大网,网眼还飘着葱花味。
“天蓬元帅特制,油炸也不破——”
话没说完,蛛丝反渗,猪蹄开始透明,像被开水烫过的肥肉。
李维扑过去,一把抓住八戒的手腕。
权限卡爆发出金色光柱,把两人罩成一只滚烫的茧。
父母的全息影像同时侧头,实验室的警报声与网吧的倒计时重叠:“双人验证……启动。”
“把命押上!”李维吼。
“押就押!”八戒咬牙,猪蹄“嗤”一声融进卡片,油花与电火花一起溅开。
双倍数据流炸成金色海啸,蛛网瞬间碎成黑雪。
蜘蛛精的核心处理器被悟空一棒敲裂,裂缝里飘出半张泛黄通行证——
李维七岁那年弄丢的实验室门禁,上面还留着他的乳牙印。
“原来你们早就算到……”
他伸手去抓,红光一闪,手掌被灼出焦黑的“404”烙印。
登录门户的残骸中,女儿国国王的虚影缓缓升起。
她披风由数据碎片织成,每走一步,身后掉一地像素雪花。
“重启倒计时,30秒。”
权杖顶端的水晶像一颗倒计时的炸弹,秒针是流动的二进制。
李维掌心的金色代码开始褪色,像潮水退回海沟。
八戒的整只胳膊已化成跳动的“0101”,脸上却挂着油腻的笑:“老猪终于瘦了,省得减肥。”
蜘蛛精的残躯发出最后尖啸:“你们根本不知道——真正的核心在——”
话音被坍缩的空间一口吃掉。
李维抓住八戒的肩膀,却抓了一把代码,指缝间漏出细碎星光。
“唐僧!用紧箍咒!”悟空在风暴那头喊,声音被拉长成旧磁带。
李维摇头,把权限卡摁进八戒那串二进制手掌。
“父母把核心藏进女儿国,不是让咱们偷,是让咱们——生进去。”
他转身扑向女儿国国王的虚影,像扑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倒计时归零,黑暗合拢。
在完全消失前,他把额头抵在国王权杖的水晶上,轻声说:
“替我留一个……当人的端口。”
新的登录界面在废墟亮起,UI图标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女儿国温泉水。
水晶里映出两张重叠的脸——
李维与八戒,像一对刚被扫描进系统的双胞胎。
“欢迎回来,管理员。”
倒影轻声问,声音像母亲睡前关掉的床头灯。
“这次,你还想当玩家吗?”
数据深渊最深处,两串代码正纠缠成新的权限卡轮廓。
卡面没有编号,只有一行小字:
“双人验证,终身有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