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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冰勺未融,火已烧心
本章字数:2336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7:14

冰层“咔啦”一声,像谁把玻璃糖含碎。

奈落的眼珠还嵌在冰里,龙角却先化成了黑水,顺着眉骨滴到鼻梁,烫出一串小洞。他张嘴,没发出吼叫,只吐出一口带火星的寒气——像冬天里有人把烧红的铁塞进雪堆。

沈默收回手指,指节上的血珠被冻成红豆。他甩了甩,红豆砸地,叮当作响。

“走。”他说,声音比冰面还滑。

艾琳娜没动。她低头看自己的银勺——勺面裂出蛛网,蓝光在缝隙里挣扎,像被关住的萤火虫。她拿拇指一抹,蓝光割开皮肉,血珠滚进裂缝,竟把勺子重新焊住,只留下一条暗红细线。

“甜点师的工具,”她轻声道,“也能缝伤口,只是缝完会留味。”

沈默瞥她:“什么味?”

“铁锈加杏仁。”她笑,嘴角却抽疼,“苦得发甜。”

远处,冰封的暗影猎鹰突然炸成黑雪。雪片落在索菲亚的羽毛笔上,笔杆猛地立起,像被谁提线。无人握笔,它却在半空狂书,墨水甩成黑点,落在残墙上,立刻长出细小倒刺。

沈默眯眼,看清最新那行字:

【产权继承条款第零条:经深渊认证,清算人即持有人。】

“它替我签字。”他喃喃,“比我自己签得还快。”

艾琳娜用勺背敲敲笔杆,铛一声脆响。笔抖了抖,倒刺缩回,却又不甘心地吐出一根新刺,直戳她虎口。

“别闹。”她像哄猫,把勺柄抵住笔尖,轻轻旋半圈。笔终于安静,墨水却顺着勺沿爬,把银光染成灰。

奈落在这时咳出一整块冰,冰里裹着半颗龙牙。他伸手掰下牙尖,往自己掌心一划,血槽里立刻涌出黑晶。晶粒落地,长成一株扭曲的小树,枝桠尽头挂着微型锁链,叮当乱响。

“深渊在改遗嘱。”奈落抬头,灰蓝瞳孔里映出沈默的剪影,“你篡改法则,法则就篡改你。”

沈默耸肩:“我干中介的,改合同是日常。”

“那你付得起违约金吗?”奈落咧嘴,龙牙缺口漏风,声音像破鼓。

沈默没答。他抬手,掌心金色纹路亮起,像把微型日光灯。灯丝游动,映出皮下更深的黑线——那是另一条契约,像蛇,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

艾琳娜看见,用勺尖轻点他腕口:“别让它爬太快,心脏不是房产证,不能随意过户。”

“那就先找雷蒙德。”沈默握拳,灯丝熄灭,“他欠我一份原始合同。”

三人踩着碎冰往外走。冰下不时传来“咚咚”闷响,像有人隔层敲天花板。艾琳娜说,那是被冻住的深渊猎犬,正在梦里磨牙。

门口,原先挂着“深渊不动产”铜牌的墙只剩半截。铜牌被切成两瓣,一瓣写着“深”,一瓣写着“产”,中间裂缝笔直,像被尺子量过。沈默弯腰捡起“产”,背面黏着半张名片——雷蒙德·龙角,头衔却被人用指甲划掉,只剩“龙”字还倔强地卡在上面。

“他跑不远。”沈默把金属片塞进兜里,冰凉贴着大腿,“龙字在,人就在。”

艾琳娜把“深”字撬下来,掂了掂,突然笑:“缺了‘渊’,只剩深,像汤没放盐。”

“你喜欢咸?”沈默顺口问。

“我喜欢尝。”她答得飞快,“咸能盖苦。”

话音未落,脚下地面猛地一沉。三人同时下坠,却没掉到底,而是被一张突然张开的网接住。网绳由黑色契约文字编织,每个字都在蠕动,像刚出生的蝌蚪。

沈默伸手抓住一根,字立刻缠住他指缝,变成一枚小小印章,盖在他指纹上,烫出焦痕。艾琳娜用勺背去刮,字句碎成墨粉,粉落在她睫毛,眨眼间化成细小黑雪,把视野染成灰。

奈落最惨,龙角伤口被网绳勒开,黑晶小树连根拔起,倒插在他肩头,枝桠乱颤,锁链抽打锁骨,叮叮当当奏出一首丧歌。

“深渊收物业费了。”奈落咬牙,“用血交。”

沈默抬掌,金色纹路再亮,像把刀,顺着网绳一路划。刀过处,文字尖叫,化作青烟。网破开大洞,三人跌回实地,却听见四周“沙沙”作响——无数羽毛笔从废墟缝隙探出头,笔尖同时蘸向他们的影子。

艾琳娜第一个落地,银勺横扫,勺面映出满地笔尖。她轻吹一口气,勺里残冰飞出,冰粒在半空长成镜子,把笔尖的倒影折回去。笔们愣住,纷纷戳向镜中自己的影子,一时间“噼啪”断裂声此起彼伏,像下了一场脆骨雨。

沈默趁机拽住她手腕:“跑!”

奈落拖着黑晶小树跟上,树梢锁链拖地,火星四溅。三人穿过一条临时裂开的走廊,墙皮剥落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抽屉。抽屉无轨,却自动滑出,每个格子里都躺着一枚龙牙,牙面刻着不同名字:沈默、艾琳娜、雷蒙德……甚至奈落自己。

“深渊的档案室。”奈落喘,“它把我们都当成坏账。”

沈默随手拉开写有自己名字的抽屉,龙牙却空空如也,只剩一道新鲜刮痕。艾琳娜探头:“有人提前领走了你的牙。”

“雷蒙德。”沈默眯眼,“他想拿我的牙做钥匙。”

“开哪扇门?”

“深渊的原始合同。”沈默合上抽屉,“牙是印章,门是心脏。”

话音未落,走廊尽头传来“咔哒”一声——像老钟表报时,却带着回声。紧接着,所有抽屉同时合上,震得墙面掉渣。下一秒,地板翘起,变成一条输送带,把三人往黑暗里送。

艾琳娜把银勺倒插进地板缝隙,勺柄弯成弓,硬生生刹住。沈默抱住她腰,奈落抓住她勺尖,黑晶小树被惯性扯得笔直,锁链“哗啦”绷紧。

输送带尽头,黑暗里亮起一点红光,像远程狙击镜。红光扫过,沈默胸口立刻浮现那行羽毛笔写的小字:【持有人】。红光停住,像确认目标,随后“啪”一声,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上膛。

“低头!”沈默把艾琳娜按进自己肩窝。

红光射出,却不是子弹,而是一枚巨大印章,章面刻着“清算”二字,边缘带锯齿,旋转着飞来。章未到,风先割破三人衣角。

奈落拔下肩头的黑晶小树,连根带锁链抡圆,迎头砸向印章。锯齿咬碎树干,碎晶四溅,却也被锁链缠住,偏离轨迹,擦着沈默耳廓钉进地板,烫出一股焦羊毛味。

沈默耳坠被热浪掀飞,蓝宝石在半空裂开,黑雾喷涌,像被松绑的猎犬,扑向印章。印章被雾裹住,字迹迅速锈蚀,从“清算”变成“欠费”,再变成“作废”,最后“当啷”落地,碎成铁屑。

雾回卷,钻进沈默袖口,沿血管逆流,一路把金色纹路染成黑金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砸地,掌心却升起更亮的光,像回光返照。

艾琳娜蹲身,用勺背接住那团光,像接一盆烫水。光在勺里凝成一枚小小钥匙,齿痕与她锁骨裂缝一模一样。

“你的心脏门锁,”她轻声说,“得由我来开?”

沈默抬眼,黑金两色在瞳孔里打架:“开门代价,你付不起。”

“我付过更贵的。”艾琳娜把钥匙按进他胸口,匙齿与肋骨碰撞,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,像旧锁落簧。

输送带突然停住,黑暗里红光熄灭,四周陷入短暂盲静。随后,更远的地方亮起一盏昏黄灯泡,灯下站着一个人影,背对众人,银发垂到脚跟,发梢却燃着细微蓝火。

“雷蒙德。”奈落低声确认,“他在数牙。”

沈默站起,胸口钥匙孔渗出血丝,却不再疼,像被麻醉。他迈步,鞋底踩碎铁屑,发出“咯吱”脆响,像提前宣布违约。

艾琳娜跟上,银勺贴腕,勺背映出她自己的眼,瞳孔里却倒映沈默的背影——那背影被黑金两色撕扯,一半走向深渊,一半走向人间。

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灰尘:“如果法则真能被改写,别忘了给甜点留一条生路,苦够了,总要人尝甜。”

沈默没回头,只抬手挥了挥,像赶走一只苍蝇,又像在跟她告别。

灯泡下,雷蒙德弯腰,从地上捡起最后一枚龙牙,牙面刻着“沈默”二字。他用指甲轻轻刮掉,字迹碎成银屑,随风贴到他嘴角,像给一句无声的话补上标点。

他转身,面向走来的三人,蓝火发梢照亮他眼底——那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排排细小契约文字,像无限滚动的弹幕:

【产权易主,清算开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