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的机械音在黑暗中骤然卡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李默的后颈一阵刺痛，仿佛有电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。他下意识地低头，货架上的泡面罐子开始剧烈震动，荧光汤底泛起血丝般的涟漪。

“别动。”陈牧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男孩的匕首贴上了李默的喉结，刀刃冰冷，压得皮肤微微凹陷。

“把时间残片交出来。”陈牧之说，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贪婪。

李默没有动。他的视线扫过四周，货架在颤抖，空气变得粘稠。他闻到了铁锈味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——那是上周某个循环里他分给孤儿们的奶粉味道。

“你疯了。”林雨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她站在阴影里，军用匕首已经出鞘，刀尖微微颤抖。

“我没疯。”陈牧之冷笑，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
周广海的残缺右臂突然从收银台下方伸出，断口处新生的骨骼如藤蔓般扭曲生长，指尖带着幽蓝的光芒。他的声音像是浸过腐水的钢丝，低沉而刺耳：“收起你的玩具。你体内的倒计时已经归零，该清算上周的债务了。”

李默的心跳骤然加快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，青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缓缓游走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。他记得林雨桐的锁骨下方也有同样的印记。
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关心我的安全？”林雨桐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下方那道青痕，“他不是在救你，他是在确认你还能不能用。”

货架传来异响，整排泡面自动弹出包装，汤底在地面汇聚成镜。李默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分裂，瞳孔中浮现出十二道竖线，像是某种未知的觉醒。

小满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：“警告！情感模块过载97%！检测到未知能量体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周广海的断臂已经抓住她的后颈，指尖刺入仿生皮肤，露出下面蜂巢状的能量核心。

“她体内有初代克隆体的基因链。”特工的声音带着疲惫，“用她换你妹妹的命，还是用她换整个超市的物资储备？”

陈牧之的刀锋突然转向小满。李默猛地扑上前，却撞翻了货架，后腰磕在青铜罗盘上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罗盘表面的十二时辰刻度开始逆时针旋转，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龟裂声。

这是第三次在同一个循环里触碰活人。

“叮——”收银机吐出一张焦黑的小票，字迹在燃烧。周广海的左腿突然消失，断口处喷出带着磷火的血雾。

“看来你还没学会规则。”他残缺的嘴角扬起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，“当交易者的生命被清零，所有契约都会强制重置。”

李默的视网膜上浮现出无数个林雨桐的倒影，每个都在重复不同的动作：有人用匕首划开手腕，有人正往泡面里撒安眠药，有人跪在地上哭喊着要杀掉小满。

青铜罗盘的裂纹突然蔓延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。他听见妹妹七年前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，稚嫩而清脆：“哥，为什么泡面会发光啊？”

小满的仿生皮肤开始剥落，露出下面蜂巢状的能量核心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检测到时空悖论！建议立即销毁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周广海的笑声打断了她。特工的断臂插入罗盘中心，血珠在青铜表面蚀出古老符文。

“现在你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的超市。”

陈牧之的七个孤儿突然齐声尖叫，他们背后浮现出和李默一模一样的虚影。李默看着自己的倒影正用泡面汤底浇灌周广海的伤口，荧光液体渗入特工的血管，让他的断臂重新生长出骨骼。

小满的机械眼瞳突然变成血红：“警告！检测到时间循环正在崩溃！”

林雨桐的匕首突然转向自己。她割开掌心，鲜血顺着罗盘的裂纹流向所有货架。

“你以为我会不知道真相？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，“当年实验舱里，是谁偷走了初代克隆体的记忆？”

周广海的残缺右眼突然睁开，瞳孔里闪烁着十二维空间的星光。

“现在才想起来问？”他冷笑，新生的骨骼刺穿小满的胸腔，“你妹妹的植物人状态，不过是时间循环的完美锚点。”

李默的后背撞上正在结晶化的货架。他听见收银机发出齿轮卡死的声响，看见自己的倒影正用泡面汤底浇灌林雨桐的伤口。

所有荧光液体突然沸腾，化作金色暴雨冲刷整个超市。小满的机械心脏在特工手中碎裂，却在落地瞬间重组成人造子宫。

“叮——”收银机吐出最后一张小票，上面浮现出林雨桐的倒计时。

周广海的断臂突然抓住李默的衣领，血珠顺着两人相触的布料蒸发。

“明天见，我的时间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