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黏液爬上靴面，像湿冷的舌头。

李默抬脚，鞋底拉出丝，啪一声断。

货架倾斜，他借力撑住，掌心贴住种子。

灼痛顺骨缝爬，妹妹临终的喘息在耳蜗里回放。

“哥……疼。”

他咬碎疼，把回忆咽回喉咙。

罗盘在左掌震，铜针疯转，刮出铜屑。

黑卡贴上，卡面滋啦焦黑，数字乱码。

爽点：数据库被篡改，物资图标全变骷髅。

“第七循环！”

林雨桐的尖叫带火花，电子环烧得皮肉嗞嗞。

她抱头蹲下，记忆像被抽走底片，空白卷边。

小满瘫坐，瞳孔缩成针眼，映出满地碎影。

“情感模块……崩……溃……”

声音卡成电噪，像老磁带倒带。

李默甩开她，不甩她就得一起死。

他踹收银台，金属抽屉弹出，硬币飞雨。

货架听令，滑轨重组，围城。

陈牧之的七个孩子挤进门，抱塑料剑、布娃娃。

“叔叔，换奶粉。”

最大的女孩递出一辆掉漆小车，车轮还转。

李默蹲身，与女孩平视，接过小车。

“双倍配方，别怕。”

他把罐头塞进他们怀里，掌心留下奶香。

笑点：小满抽噎，“种子……能炖汤吗？”

陈牧之捏碎片闻了闻，“缺盐。”

疤面抡镰刀，劈开残影，血雾凝沙。

沙粒落在李默手背，烫出焦斑。

苏离的尸身抖成灰，灰里滚出半枚种子，像断牙。

“你根本不是时间贩子！”

她嗓子漏风，喷出银色液，液滴落地成镜。

镜里映出李默上周摸小满脸的画面——

仿生皮肤下，蓝线闪烁，像暗河。

李默左手抖，他恼羞，把抖压进裤缝。

“寿命不是交易！”

荧光泡面砸向裂缝，汤底炸成幕布。

幕布映出周广海，他举怀表，笑露金牙。

下一秒，兽皇獠牙穿透他喉咙，血喷泉。

陈牧之体温飙到烫手，拳风带硫味。

指甲缝渗出黑晶，他甩晶，晶刺穿掠夺者眉心。

林雨桐匕首旋成圆月，封裂缝口，刀尖滴绿血。

变异幼崽钻出，瞳孔里全跑李默的倒影。

它们蹭小满脚踝，尾巴卷她小腿，呜咽像奶猫。

“我喂过你们……”小满哭腔打颤，手指不敢碰。

“闭嘴！”

李默吼塌了哭声，他扯开衬衫，右肩裂口喷银砂。

砂子落地叮当作响，是碎时间。

苏离的灰突然聚合，枯手探出，抓住他领子。

“你那缺陷……会让你孤家寡人。”

说完手碎成粉，粉钻他鼻孔，呛出喷嚏。

罗盘裂缝扩大，像撕开的旧伤口。

里面爬出无数个李默，有的缺眼，有的烂半脸。

他们同时开口，声音叠成回波：“留下吧。”

李默后退，脚跟踩到《时间贩》残页。

扉页字被血糊：第十三个轮回，终点即起点。

他胃部痉挛，酸水涌喉，吐出的却是银丝。

“第七循环……第七……”

林雨桐的电子环蓝光爆闪，她抱头撞地，试图把记忆磕回来。

李默抓住她后领，提小猫似的提起。

“别撞，再撞脑浆先重启。”

他话音没落，穹顶钢梁折断，轰然砸下。

种子在中心发芽，血苞绽放，七瓣。

每瓣浮一张李默的脸，最中间那张咧嘴一笑。

“敌人不止周广海和苏离，还有你自己。”

李默瞳孔缩成麦芒，他听见自己心跳被倒带。
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声音反着走，血往回流。

爽点：黑卡再次刷过，物资图标闪回正常，却标着负寿命。

笑点：小满抽鼻子，“炖汤要放姜。”

货架上的泡面罐头齐爆，汤底流成猩红数字：-10000h。

数字像蛇，游向李默脚背，缠住踝骨。

他抬脚甩，甩不掉，数字钻皮肉，沿血管上行。

皮肤浮现倒计时，00:59:59，秒针逆行。

“别动！”

疤面吼声混着金属崩裂，镰刀砍向数字蛇。

蛇断成几截，又迅速拼回，反缠疤面手臂。

李默趁机扑向种子，五指插进花瓣。

花汁溅脸，苦咸，像泪混铁锈。

他猛地一攥，花苞碎成渣，渣里滚出一颗跳动的小心脏。

心脏通体透明，血管里跑的是缩小的他。

每跳一次，超市灯暗一分，货架影子拉长成鬼。

“第七循环还没到！”

林雨桐突然清醒，她夺过心脏，按进自己电子环。

环炸裂，火花喷成星雨，雨落处，时间凝滞。

所有人定在半动作，像被按下暂停。

只有李默能动，他听见自己呼吸在真空里回响。

呼——吸——沙漏声倒转，细沙往上飘。

他走到每张自己的脸前，伸手撕下。

脸薄如纸，背面写着不同结局：

“妹妹活，你死。”“你活，世界亡。”

撕到最后一张，空白。

他拿笔在空白面写：老子全都要。

写完，时间恢复，星雨落尽。

心脏化尘，尘飞进他嘴里，味苦，却回甘。

超市停止震颤，裂缝缓缓闭合，像缝合的伤。

李默站在废墟中央，脚下是碎罐头、断剑、娃娃车轮。

他抬头，穹顶破洞透下晨光，灰柱里飘浮银砂。

砂子折射光，照出他此刻的脸——

嘴角上扬，眼却通红，像刚哭过又笑过。

“下一轮，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只给自己听，“先炖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