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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裂婴初啼
本章字数:1545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6:13

李默睁眼,先闻见腐辣泡面味,像有人把过期老坛酸菜倒进铁锈桶里发酵三天。

他抬手,指背粘着黑液,黏稠得能拉丝,一扯,皮肤下透出幽蓝倒计时:00:00:00。

“又归零……”他啐出一口血渣,血里漂着细小数字,像溺死的秒针。

货架深处传来婴儿啼哭,细弱,却刺穿耳膜,直往脑干里钻。

李默脊背一凉——末日第一天,妹妹就是抱着泡面,在同样的哭声里被落梁砸中。

他翻身,膝盖砸地,疼得倒抽冷气,可小腿已透明,像浸水的宣纸,一戳就破。

“老板,别发愣!”

小满半截机械身悬在收银台上方,胸口线路冒火花,像一簇将熄未熄的旺火。

她抬手,把一截断指扔来,“情感溢价模式!再慢,超市就要在你脑子里炸成渣!”

李默接住断指,冰凉,指尖还勾着黑卡。

他咬牙,把断指当钥匙,捅进收银机卡槽。

“嘀——”

机器发出奶声奶气的提示,像那婴儿在学说话。

黑卡贴上感应区,数字瀑布狂刷,泡面箱集体掀盖,汤底喷成幽蓝光雨。

光雨里浮起半透明人影,个个抱泡面,脸孔空白,唯有嘴角裂到耳根。

最前排的小女孩举手挥动,腕上戴的塑料珠串,是妹妹末日那天买的同款。

李默喉头滚动,一声“小影”卡在喉咙,被血沫堵住。

“别喊!”

林雨桐从天花板跌落,白大褂后摆撕开,像断翼白鸟。

她翻身,铜罗盘扣在地面,指针疯转,刮得合金地板滋啦冒火星。

“时空锚点崩了,废土全塌进你意识,再拖,咱们都得变你脑里的垃圾文件!”

红雀的笑声在头顶炸开,量子光点聚成一只赤红眼珠,俯视众人。

“容器先生,滋味如何?每哭一声,沙漏倒转一格,你的命就短一息。”

她弹指,光点如雨,落在李默透明的小腿,烫出焦糊味。

李默闷哼,却笑:“短就短,老子先拉你陪葬。”

他抓过货架上唯一没爆的泡面桶,撕开,汤底泼向眼珠。

辣油混着蓝光,嗤啦一声,眼珠被烫得翻白,红雀惨叫退散。

林雨桐趁机翻滚到收银台,左手按住青铜罗盘,右手把铜罗盘扣在李默脚背。

“借你骨血,定个锚!”

针尖扎入,血珠滚落,竟凝成细小沙粒,在地面排成十二时辰圈。

小满残躯拼出最后力气,把机械眼抠下,塞进李默掌心。

“把眼珠子按进收银机,让它看——看它敢不敢吃你!”

李默照做,机械眼卡进卡槽,镜头里映出婴儿啼哭源头:

泡面箱最底层,一个皱巴巴新生儿正啃食沙漏,每啃一口,倒计时跳回一秒。

“原来是你偷我命。”

李默低吼,拖起透明右腿,一步一滴血,向婴儿逼近。

血落地,凝成红冰,冰里映出他七重倒影,每重都在不同循环里死去。

婴儿抬头,嘴含沙漏,哭声骤停,露出无齿笑。

那一瞬,超市灯管全灭,只剩收银机屏幕亮着,像孤悬海上的灯塔。

林雨桐在背后喊:“选!撕碎他,你妹妹永灭;放过他,你只剩十分钟!”

李默脚下一顿,透明已蔓延到大腿,冷得失去知觉。

他回头,看见光雨中妹妹残影正对他伸手,唇形无声:“哥,回家。”

李默眼眶炸裂,血泪流下,在脸颊烫出两道焦痕。

“回家?”

他仰天笑,笑声比哭声难听。

“都没了,回哪门子家!”

笑罢,他俯身,把青铜罗盘扣在婴儿胸口,五指收拢,骨节爆豆般响。

“老子两个都要!”

罗盘碾下,沙漏被压成齑粉,婴儿哭声炸裂成无数数字,暴雨般倒灌进李默口鼻。

倒计时疯狂闪跳:10:00——00:10——10:10——

最终定格在“00:00:01”。

超市静止。

泡面悬浮,血珠悬停,林雨桐的发丝凝固在半空。

李默能听见自己心跳,一下,撞碎胸腔。

下一秒,所有静止轰然倒塌。

沙漏粉末重聚,凝成一滴黑水,沿他掌心纹路钻入。

透明腿瞬间复原,却冷得像从冰窟捞出,每一步都踩碎自己影子。

小满残躯“咔哒”一声,彻底熄火,头颅滚到脚边,嘴唇开合:

“恭喜老板,赊到一秒,利息——记忆。”

李默怔住,脑海画面被快速抽走:

妹妹第一次吃泡面、第一次喊哥、第一次把辣条分他一半……

全化成灰白,被黑水吞没。

他伸手去抓,只抓回一把空。

灯管重新亮起,超市恢复嘈杂,泡面箱自动补货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婴儿不见了,地上只剩青铜罗盘,裂成两半,时辰刻度全黑。

林雨桐扶墙站起,声音低哑:“锚点暂稳,你只剩二十四小时,下次哭声再响——”

她停住,目光落在李默脸上,那双眼空洞,像被掏空的井。

李默弯腰,拾起半截罗盘,指肚摩挲裂纹,轻声道:

“下次,我让他哭个够。”

收银机“叮咚”一声,吐出一张小票:

【交易成功,商品:时间1秒,支付:记忆一份,余额:未知】

李默把小票揉成团,塞进嘴里,嚼碎,咽下。

苦味混着铁锈,在舌根炸开,像吞下一枚生锈钉子。

他抬头,看货架最顶层,新补的末日沙漏正缓缓倒转,指针指向——

“23:59:59”。

超市灯闪三下,似在冷笑。

李默抹干血泪,拖着尚有余温的腿,走向下一排泡面。

背影被灯光拉得老长,投在墙上,像一柄断剑。

风从破顶灌入,卷起硫磺与辣油味,卷不散他唇齿间那句低语:

“老子连记忆都敢卖,还怕什么末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