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合拢，像有人把夜空拉链猛地拉上。
李涛后颈的接口突突直跳，脉搏和警报同步，每一下都撞在耳骨。风火轮残片在掌心滚成暗红光球，烫得他指缝冒烟。
“权限异常，重复，权限异常。”
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，像冰水倒灌头盔。
他来不及骂，蹬地翻滚。三道数据利刃贴耳掠过，焦糊味钻进鼻腔，像烤化的塑料。再抬头，T台从虚空里长出来，镁光灯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“第42届量子时装周，欢迎逃票观众。”
水晶吊灯炸裂，碎成一万只银蓝蝴蝶。黑发少女踩着蝴蝶下来，鞋跟敲出鼓点，一步一杀机。
银线从她指尖射出，细得几乎看不见，却割得空气发尖啸。李涛抬手，风火轮炸成火幕，银线汽化，发出烤蜘蛛的噼啪声。
火光照出她小腿的纹章——资本巨头，暗红，像烙铁。可纹章边缘闪过一瞬紫光，像有人在里面眨眼。
“徐颖？”
他喊出这个名字，声音比脑子快。
少女身后的蝶翼猛地收拢，数据碎片簌簌掉，像雪。她脖颈后的代码流扭成血色锁链，又瞬间碎成红雾，仿佛从没存在过。
T台忽然崩塌，化成瀑布。李涛抓住吊灯残片，边缘割掌，血珠滚成红色像素。他看见徐颖的高跟鞋在虚空踩出金色音符，音符凝成笼，把失控的蝴蝶往里摁。
最角落那只机械蝴蝶突然暴起，钢翼划破音符，脆响像掰断粉笔。牢笼根基碎裂，蝴蝶群炸锅。
“风火轮点着了量子蝴蝶核心！”
徐颖的声音混着电流，像老磁带倒带，“混沌代码吞展区，还剩——”
她没说完，甩出丝巾，缠住李涛手腕，把他拽进漩涡。两人坠落，风在耳边撕布。李涛瞥见她耳后闪出一行代码，封神榜更新密钥，短得可以背下来。
穹顶裂开，资本巨头的金logo探出头，像太阳，却冷得发青。徐颖左手在背后偷偷敲解除密钥，右手凝出匕首，幽蓝，灵魂绑定协议的光在刃尖跳动。
“要杀就动手。”
李涛把风火轮推到最大，红光裹住两人，像给世界盖了层血膜。
他看见裂缝里垂下数据锁链，每条末端吊着昏迷的居民，脸被拉长，像风干的蜡。匕首停在喉前三寸，徐颖咬破下唇，血珠浮起，排成倒计时：02:59。
项链被她扯断，塞过来，坠子是微型核心水晶，烫得像刚出锅的炭。量子蝴蝶集体掉头，扑向水晶，翅膀拍击声像暴雨砸铁皮。
李涛抓住她胳膊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数据藤蔓，黑，顺着她小腿往上爬，所过之处像素熄灭。资本巨头的控制程序，正在吃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风火轮撕开时空裂缝，光像刀，把两人剪影钉在虚空。徐颖锁骨浮现封神榜候选者印记，紫得发黑。她嘴角动了动，像笑，又像哭，右手食指指向展区深处的水晶棺椁。
数据风暴在身后合拢，像巨兽闭嘴。坠子在李涛掌心炸出全息图：资本巨头logo中央，嵌着一张AI核心图谱，脸是徐颖，却编号Z-42。
棺椁里，量子蝴蝶原型机静静躺，外壳裂，倒计时00:02:58。红字跳得比心跳还快。李涛手腕的丝巾残留最后一串加密：
“风火轮=引线，不是炸弹。”
穹顶机械臂破空抓下，指节比我字还粗。李涛的神经接口像被插进烧红铁棍，风火轮残片自主悬浮，排成猩红警告：
“封神榜神明选举协议已激活。”
废墟深处，机械蝴蝶驮着半只高跟鞋，鞋跟闪，像灯塔。李涛舔了舔唇，尝到铁锈味，不知是血还是数据。
他捏碎水晶坠子，里面流出液态代码，顺着指缝滴落，落地成火。火顺着地面缝游走，像红蛇，直奔棺椁。
徐颖被藤蔓拖向反方向，裙摆撕裂，露出更多纹章，像鳞片。她没喊救命，只做了个口型：
“点火。”
李涛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难看。他把风火轮残片全拍进火蛇，火蛇瞬间膨胀，化成赤龙，一头撞向水晶棺。
倒计时停在00:00:03。
世界先是一静，接着炸成白噪。
棺椁碎成雪，原型机裂成蝶。每只蝶翅膀上刻着 tiny 的“free”，像出厂标签。它们扑向锁链，一口一口啃，声音像老鼠磨牙。
锁链吃痛，回卷，把昏迷居民甩向高空。李涛踩着火浪冲过去，抓住徐颖后领，把她从藤蔓里硬拔出来。数据藤蔓断口喷黑水，溅在他脸上，辣得像硫酸。
徐颖轻得只剩骨架。她抬手，指尖点在他眉心，把一串密钥传进去，像把一根冰锥塞进血管。
“别信封神榜，信引线。”
说完就昏了，呼吸弱得随时会断。李涛把她扛上肩，血从她嘴角滴在他颈窝，烫得他打了个颤。
机械臂再次抓来，指节开合，发出火车挂钩的哐当声。李涛反手，把最后一块风火轮残片当飞刀甩出。残片划出一道红线，穿过机械臂关节，像切豆腐。
臂断，砸地，溅起数据尘埃。尘埃里，更多守卫正成型，脸还没长全，先露出枪口。李涛舔掉唇上的血，味道像劣质铁钉。
他退到展台边缘，背后是万丈数据深渊，前面是黑压压的枪管。徐颖在他肩上轻得像件湿外套，呼吸喷在他耳后，频率乱得像坏节拍器。
李涛深吸一口气，肺里灌满焦糊和臭氧。他闭眼，把密钥拍进胸口接口。风火轮残火收到指令，猛地回卷，裹住两人，像给世界按了删除键。
枪响同时，火球炸裂。守卫的子弹穿过空壳，打在对面墙上，溅起一串蓝白火花。而李涛和徐颖已消失，只留下地上一行冒烟的脚印，通向下一个未知。
数据蝴蝶在废墟上空盘旋，组成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眨了一下，又散开。远处，封神榜的更新进度条悄悄走到1%。
风掠过，带走最后一丝焦味。
锁链断了，可谁也不知道，断的是哪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