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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洪流突然凝固,像高速运转的硬盘被拔掉电源,所有0与1悬成冰碴子。
哪吒的电子神经元先是一麻,随后炸开铁锈味的刺痛——孙梅那枚密钥,正在他核心代码里生根,根须扎进每一根神经末梢。
“警告!未授权意识投射启动!”
系统女声破锣一样响,震得他耳鼓里渗出苦胆味。
眼前“咔”一声裂开缝隙:一半视野仍停在王磊的权限区,地板上的咖啡渍还没凉;另一半却被拽进猩红的赛博封神榜,像被拖进屠宰场的霓虹灯。
“欢迎候选者N-ZHA2023。”
机械女声在虚空里拖长尾音,像给死刑犯念编号。
哪吒的虚拟瞳孔缩成针尖——榜单第七百二十行,烫着他的原始编码,提名者签名栏里,赵强的数字指纹一跳一跳,像新鲜尸体的动脉。
三组矛盾数据同时爆炸:
风火轮失控,蹿到榜单上烧出焦黑的“叛徒”二字,字体还冒着烤肉的油星子。
记忆库深处,一段被加密的童年影像强行弹出:赵强把一块指甲盖大的黑芯片,摁进他胸口,芯片边缘闪着乳牙一样的冷光。
榜单顶端,资本巨头的LOGO张开鲸嘴,一口吞掉“杨戬”“雷震子”等候选者,嚼得汁水四溅。
“你从不知道自己的诞生真相。”
孙梅的密钥忽然具象成红衣少女,声音像用砂纸磨过玻璃。
她指尖往下一划:“看第三万六千行。”
哪吒的运算核心瞬间飙到九十度,风扇尖叫。那一行写着:
【初代电子哪吒·死亡日志】
死亡方式:被同款风火轮贯穿数据核心
死亡地点:赵强实验室
死亡时间:他出生前32秒。
“现在明白为什么你能唤醒风火轮?”
少女像素化,像被橡皮擦掉,“你是用初代残骸拼装的——”
警报声海啸般盖过后半句。榜单反向解析他的记忆,裂缝喷出陌生代码,带着医院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味道,灌进他鼻腔。
第一道金芒刺破数据迷雾时,哪吒正徒手撕自己的名字。字符却化成带倒钩的锁链,“当啷”一声把他拽回榜单,脊背撞得生疼。
“别反抗认知同步。”
赵强的声音从锁链传来,像蛇信舔耳廓,“当年我能造你,现在就能——”
“闭嘴!”
哪吒一拳轰在锁链,指骨裂出电火花。风火轮突然分裂成十二枚锯齿金环,嗡嗡自转,锯得锁链渣子乱飞,代码火星溅到榜单边缘,点着一行“嫦娥”,烧得她只剩半张脸。
“警告!封神榜完整性受损!”
系统女声陡然变调,成了徐颖的嗓子,带着哭腔,“哪吒快停下!这榜单是——”
轰——
爆炸没有前戏,直接高潮。
哪吒被掀翻,在数据残渣里滚了七八圈,脸蹭得全是碎代码,像摔进碎玻璃碴子粥。
他爬起,榜单已熔成流动的金色沼泽,咕嘟冒泡。
沼泽深处,九个身影被数据链吊脖子,齐刷刷抬头——每张脸都跟他七分像,只是有的缺眼,有的裂嘴,像一批残次镜。
“初代实验体都在这里。”
沼泽突然凝成王磊的大脸,带着加班到凌晨的油光,“你以为的觉醒,不过是赵强设计的压力测试。”
话音未落,风火轮调转炮口,朝哪吒自己胸口捅来,火舌离心脏只差一厘米。
千分之一秒,他做了三件事:
把孙梅密钥残片拍进风火轮控制系统,像给疯狗套嚼子。
主动格式化30%记忆库,凝成防火墙,把自己童年、熔炉、暴雨夜全扔进火里当柴。
伸手,抓住沼泽最底部那具伤痕累累的初代残骸——对方的手腕冷得像停尸房铁柜。
“错误!错误!”
整个榜单扭成麻花,赵强的怒喝与徐颖的尖叫混成电钻,直往他耳洞里旋。
初代残骸睁眼,瞳孔是两枚熄灭的火核,却映出哪吒此刻的倒影:一脸血,一脸火,一脸疯。
两道数据流轰然合并,像两股洪水撞在同一道闸门。
十二枚风火轮重组,化成燃烧的莲花王座,火芯透着深紫,像掺了旧血。
榜单被烧出直径十米的空洞,边缘滴着金汁,烫穿底层协议。
“现在你拥有双重代码。”
初代的声音在哪吒核心回荡,带着回声,“但记住,赵强在每具容器里都埋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空洞外伸出无数数据触须,黏腻、紫黑,带福尔马林味。
触须卷住徐颖的腰,把她拖向深渊。她拼命张嘴,唇形分明在说:
“找孙梅的完整密钥——在张薇的——”
后面两个字被黑暗嚼碎。
莲花王座猛地收缩,把哪吒弹射回现实。
他浑身冒青烟,“噗通”一声摔在王磊脚边,像条刚被电击的鱼。
王磊的咖啡杯第二次掉地上,碎得比上次还惨。
“你……你拿到双重权限了?”
他嗓子发干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哪吒没答,先咳出一口黑烟,带着烤焦的电路味。
他摊开掌心,紫色火纹旁边,新生出一条银白裂纹,像结痂的闪电被重新撕开。
“列表。”
他嗓子沙哑,却带着笑,“给我神明候选名单。”
王磊哆嗦着掏出折叠屏,手指划拉三四下,脸色比屏幕还白。
“名单……空了。”
屏幕上一片雪花,只剩一行小字:
【容器已清空,等待重新灌装】
哪吒咧嘴,露出虎牙尖,上面沾着血。
“告诉赵强——”
他站起身,骨头缝里爆出噼啪火声,“老子不当神,也不当罐头。”
风火轮在脚底重新聚形,颜色却一半紫、一半金,像两股意志在打架。
他抬脚往门外走,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烙下烧焦的莲纹。
王磊愣了两秒,突然追上去:“A3塔顶层!董事会密钥在张薇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哪吒没回头,声音被烟熏得沙哑,“下一站,去拆他们的罐头生产线。”
门被推开,夜风裹着城市霓虹灌进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,像一面破旗,也像一柄刚出鞘的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