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晖从破碎的窗棂狠狠刺进废墟,光柱在尘埃里划出金色的纹路。苏缘的手指紧扣陆远的军牌,金线像活的蛇般缠住腕骨,吸走她的体力。青铜巨鼎的碎屑在空中旋转,化作一枚枚染血的婚笺,随风翻飞。
机车少女的眉头紧锁,她的眼中燃着急迫的火焰,抓住苏缘的手腕,低声催促:“快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从远处传来,像是铁链被猛然拉紧。苏缘的视线被卷入回忆的漩涡:母亲笑得灿烂的照片、实验室里漂浮的青铜面具、以及陆远被撕裂的童年人格。那条终于觉醒的姻缘线如同蛛网,滴滴敲击着她的心门。
“别犹豫!”少女的声音如枪口的火花,割裂了幻境。
仓库外,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滚滚而来,像狼群的咆哮。苏缘的姻缘线本能地在手腕上绽出光盾,抵御来的压力。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疼痛被压制,点头道:“跟你走。”
两人冲出废墟,十几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如潮水般冲来。机车少女左手冲锋枪怒吼,子弹在灯光下划出银白的轨迹;右手握住古朴的月老令,令光如月牙划破夜幕,逼退近身的敌人。苏缘的身体因不断抽取能量而颤抖,每一次力量的迸发,都让她的四肢如枯枝般摇晃。
街灯忽明忽暗,照出两人急促的影子。背后一阵冷风掠过,苏缘回头,只见一个戴着戌狗面具的男人举起判官笔,笔尖闪烁着寒光,直指她的胸口。姻缘线瞬间绽成密网,却被手腕的金线猛然收紧,剧痛令她几乎倒在碎石上。
“让开!”少女怒喝,月老令的光芒如利剑斩断笔锋。她一把将苏缘拽起,狂奔向暗巷。
街角,一辆黑色轿车突兀弹出,车门砰然打开,车内一名西装男子佩戴墨镜,表情冷淡。
“上车!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机车少女眉头一皱,低声道:“是王青云,陆远的死对头。”
苏缘踌躇片刻,金线的疼痛已转为麻木,她咬牙跟上。车子急速冲出,留下被雨水冲刷的街道和仍在追击的面具人。
车内,王青云摘下墨镜,露出锋利的下巴和淡淡的笑意。
“看来陆远的童年人格又闹事了?”他的话语如冰刀划过空气。
苏缘目光如实剑,未作回答。
机车少女冷笑:“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?当年要不是你——”
“闭嘴!”王青云猛然打断,眼中闪现愤怒的火光,“若不是我,你们早就在那场爆炸里灰飞烟灭。”
车厢内陷入厚重的寂静,金线的绞痛逐渐减轻,体内的红线也在沉寂中跳动。苏缘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背脊,像有更大的阴影正悄然靠近。
车子驶入一条阴暗的隧道,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。王青云按下车内的控制面板,门缓缓开启,露出通往地下的螺旋楼梯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苏缘与机车少女对视,一瞬之间,彼此的呼吸交织成同频的鼓点。她们点头,迈下楼梯。
楼梯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,墙面挂满古老的姻缘图和散发寒光的法器,正中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,和之前的巨鼎一模一样,散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王青云走到鼎前,指尖轻抚其表面,声音低沉如低语: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追寻母亲的实验真相。今天,我终于找到答案——它就在你的体内。”
苏缘的心脏骤然收紧,血液似被抽空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声音颤抖,却仍保持清晰。
王青云转身,眼神交错着算计与好奇:“你能操纵姻缘线,是因为你根本不是凡人。你是母亲实验的终极产物——‘命运的容器’。”
金线的疼痛再次爆发,却伴随一阵温热的光流在体内蔓延。苏缘感到自己的血脉与鼎的金属共振,宛如两个世界正要撞击。
机车少女冲上前,挡在苏缘面前,声音带着铁血:“别听他的胡说——他只想利用你!”
王青云苦笑,摇头:“我早已抛弃利用别人的想法,我只想完成母亲未竟的实验,寻找真正的命运线。”
苏缘的脑海里翻滚起母亲的形象,实验室的嘈杂、青铜面具的凝视,一切如潮水般冲击。她的体内力量再次汹涌,却失去了控制的方向。
就在此时,青铜鼎发出低沉的嗡鸣,表面上的婚笺像被风吹起的红色雪花,旋转成巨大的漩涡。
姻缘线不受控制地向漩涡伸去,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牵引。王青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:“抓住它,握住你的命运!”
机车少女大喊:“别过去!他会让你迷失!”
苏缘的视线被漩涡吞噬,母亲的身影在其中出现,伸出手指,声音柔软却充满力量:“孩子,握住命运的线,成为真正的掌控者。”
一股强烈的渴望在苏缘胸口燃起,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漩涡逼近,姻缘线与她的肉体开始融合,血色光辉在指尖跳动。
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漩涡的中心,机车少女猛地冲上,手臂紧紧抓住她的肩膀,声音如雷霆:“醒醒!别被他骗!”
苏缘被猛力拉回,眼前的红光瞬间崩碎,催眠的幻象如薄雾散去。她倒在青铜鼎前,呼吸粗重,体内的力量正逐渐失控。
王青云的眼中闪过失望,低声自语:“还是不够吗?”
机车少女冷笑:“你以为还能随意玩弄命运?”
王青云没有回答,转身走向楼梯,声音低沉:“下次再见,我不会手软。”
他的背影在灯光的余晦中消失,阶梯的回声回荡在地下室。苏缘感觉体内的火焰慢慢熄灭,却留下深深的恐惧。
她转头望向机车少女,低声问:“我到底是谁?”
少女沉默片刻,声音如风中残叶:“你不是容器,你是你自己。别让任何人把你重新塑形。”
话音未落,铁门被一脚踹开,十几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冲入,火光在昏暗的灯泡间跳动。
机车少女迅速举起冲锋枪,枪口喷出炽热的火星,对着苏缘大喊:“跑!”
苏缘的姻缘线在胸前绽开,瞬间化作细密的光网,挡住冲锋的子弹,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。她的手微微颤抖,却仍紧握住那枚仍温热的军牌,仿佛它是唯一的指针,指向她尚未明朗的未来。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