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的余温犹如烙铁,灼在苏缘的掌心。金线在指尖颤动,滴出暗红的血珠,滴滴敲击在冰冷的金属上。
“哎呀,这招比上周还烂!”机车少女抛出烟雾弹,金属摩擦的尖啸在混沌中炸裂。
苏缘的瞳孔瞬间收缩,体内的红线如被风筝线猛拉,骤然伸长三丈,牵动三名持枪的黑衣人。
血的气味混进油烟,刺鼻而熟悉。穆穆的疼痛从腕间旧伤蔓延到胸口,像是陆远曾亲吻的温度在燃烧。
黑衣人首领掀开兜帽,左眼嵌着一枚青铜齿轮,齿轮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咯咯声。
“苏小姐的线,比月老司的婚书还锋利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。
金线瞬间绷紧,触碰到齿轮眼的瞬间竟扭曲成心形——母亲实验记录里标记的“命运锚点”。
机车少女的冲锋枪子弹擦过苏缘耳际,在墙面留下焦黑的痕迹:“别逞强!你的线撑不过三分钟!”
话音未落,齿轮眼骤然加速转动,金线逆向缠绕向苏缘的颈项,铁锈味在喉间翻滚。
“陆远!”嘶吼划破枪火,寒风卷起地上的雪粒,银发青年步入冰晶光点之中。
他的西装下隐约可见鳞片光泽,右手轻抚苏缘后颈,冰凉的触感让金线在指尖凝结成霜。
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:“原来你才是…命运的…”话未说完,陆远的左手已掐碎首领的咽喉。
苏缘俯视倒地的首领,胸口的齿轮纹路与腕间的伤痕惊人吻合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‘命运容器’?”苏缘的声音浸透血腥。
陆远的指尖轻点她渗血的线,冰晶在伤口处绽出六芒星:“你母亲用了三十七个实验体的命,才让你能同时操控七条姻缘线。”
机车少女冷笑:“所以你才是‘命运编织者’的叛徒?”她的枪口对准陆远的太阳穴,却在看到他耳后的月牙纹章时停住。
那纹章正是天界月老司的禁制印记,暗红的光在金属上跳动。
金线骤然暴涨,将三人笼罩在光网之中。苏缘的视线被镀上薄薄的冰霜,眼底映出母亲实验室的残影——漂浮的青铜面具在不停旋转。
“你也是…母亲的实验体?”苏缘的话未说完,陆远的冰晶刺进她的左肩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他猛地扯下领带,紧紧缠住她的伤口。血腥与雪松的清香在空气中交织。
警报声骤然炸响,金属门的锁链被强制打开,光柱从天窗倾泻而下。
苏缘的姻缘线全数绷直,指向楼梯口——十二个与首领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那里,每个人左眼都镶嵌青铜齿轮。
“原来你们是复制体。”苏缘冷笑,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,血沫飞溅在陆远的白衬衫上。
机车少女把手枪塞进苏缘的手中:“打中他们左眼!齿轮是弱点!”
第一发子弹击碎最前排的齿轮,金线却在瞬间缠住陆远的手腕。
他的耳后月牙纹章发出幽蓝光芒,所有金线瞬间冻结,像是被无形的冰链锁住。
“别动。”陆远的声音如冰锥刺入骨髓,“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这把钥匙。”
苏缘低头望去,胸口的血脉上出现青铜齿轮的虚影,与陆远的纹章完美契合。
机车少女的枪声在身后炸开,子弹如雨点敲击金属楼梯。
此时,地下室的穹顶开始崩塌,碎石如雪从天而下。
十二个黑衣人共同举起染血的齿轮,金线在疯狂舞动,宛若星河倒卷。
就在金线触及陆远的瞬间,全部断裂,银白的光刃在空中绽放。
苏缘记起母亲临终前的警告:当容器遇到编织者,姻缘线会化作斩断一切的利刃。
“跑!”陆远将她推向出口,背后齿轮咔嗒声如倒计时的鼓点。
她冲出楼梯口,脚下的碎石被金线化作蛛网,瞬间覆盖整条通道。
机车少女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:“这下可有意思了!”
金线在青铜鼎的外壁缠绕成锁链,却在触碰到母亲面容的瞬间化为灰烬。
陆远的冰晶穿透她的脊背,冷意像钢针直刺心底,却瞬间把她与鼎牢牢钉在一起。
“你终于觉醒。”陆远的低语贴在她耳畔,“现在,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命运之线是什么模样。”
苏缘的呼吸急促,胸口的红线闪烁出微弱的光。她的手指紧握着那枚仍温热的军牌,仿佛唯一的坐标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,数十双铁靴踏在钢筋混凝土上,回响如雷。
黑衣人的复制体冲进地下室,齿轮眼发出刺目的赤红光。
机车少女拔出备用的霰弹枪,弹壳在她手中翻飞,每一次扣动都像是对命运的审判。
苏缘的金线忽明忽暗,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,一半被束缚,一半渴望自由。
她抬头,看到陆远的眼中映出自己过去的影像——童年的哭泣、实验室的灯光、母亲的笑容。
“我不想成为工具。”她低声呐喊,声音在废墟里回荡。
陆远的表情瞬间扭曲,冰晶在指尖裂开,露出一枚暗红的符文。
符文刺进苏缘胸前的红线,血液瞬间沸腾,金线冲天而起,形成一道血红的光幕。
光幕吞噬了冲进来的黑衣人,齿轮在光中崩裂,碎片如雨点洒落。
机车少女趁机冲向控制台,手指飞快敲击按钮,紧急灯光闪烁,红色警报灯把整个地下室染成血色。
此时,天际传来低沉的轰鸣,地面的震动让墙壁上挂满的古老姻缘图摇摇欲坠。
苏缘站在光幕中心,金线像活生生的藤蔓,紧紧缠住每一根齿轮残片。
她的声音变得洪亮:“命运不该被人掌控!”
金线骤然收紧,齐声撕裂出冲天的裂纹,像是天地之间的呐喊。
就在裂纹即将穿透天花板的瞬间,一道炽热的光柱从天窗射下,直冲金线中心。
光柱不是光芒,而是纯粹的热浪,瞬间蒸发了金线的血色,留下炭黑的痕迹。
机车少女的枪口喷出炽热火星,连同光柱一起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
陆远倒在血泊中,眼中的齿轮彻底碎裂,最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。
苏缘感觉体内的红线终于不再颤抖,像是脱离了枷锁的野马,奔向未知的疆域。
她抬手,指向远处的出口——那是通往地面世界的唯一通道,也是她重新定义自己的起点。
机车少女冲上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走吧,命运的路,还得我们自己踩。”
两人并肩奔向光亮,背后的地下室在崩塌声中化为尘埃。
当她们踏出洞口,夜风卷起雨后的泥土味,带着一丝凉意。
苏缘回望那座已经倒塌的青铜鼎,心中暗自发誓:不再是容器,也不再是棋子。
她的红线在胸口轻轻跳动,像是刚刚点燃的星火,照亮前方的每一步。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