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城市霓虹在玻璃碎渣中折射出破碎光斑。苏缘蜷缩在沙发一角,药效未散,意识却因那句“实验品”而骤然清明。
“你说得对,月老司的确需要一个实验品。”陆远蹲下身,指腹擦过她额头冷汗,“但那个实验品,不是你。”
话音未落,苏缘喉间涌上腥甜,一口血咳在地板上,开出暗红花朵。她抬头看他,瞳孔颤动:“那是谁?”
陆远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她腕上尚未消退的金纹。“是你。”他说,“你才是他们真正的容器。”
空气凝滞一瞬。
苏缘指尖发颤,喉咙干涩如裂:“我……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觉醒从不源于天赋。”陆远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块冰玉佩,“它是被寄予的力量主动寻找宿主。你体内那股能感知姻缘线的能力,并非你所有。”
苏缘咬牙撑起身子,指尖抠进沙发缝:“所以那天我看到周宇皮肤下的黑纹,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你开始共鸣。”陆远将玉佩贴在她胸口,寒意瞬间穿透肌肤,“那是姻缘篡改者失控后的征兆。你体内的力量在排斥它。”
苏缘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剧烈。她想起那晚周宇扭曲的脸,想起自己莫名浮现的画面——那些缠绕在他血管中的黑线,像活物般蠕动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低声问。
陆远背过身,领口下露出那道残缺月牙胎记。“因为你妹妹的纹路,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苏缘瞳孔骤缩,脑海中闪过童年旧影——那个总爱牵她手的小女孩,手腕上有一圈淡金印记,像天生的胎记。
“她是怎么死的?”苏缘猛地抓住他衣袖。
陆远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被红线师吞噬了姻缘线。她信错了人,以为那是爱。”
苏缘松开手,指尖泛白。
门外警笛骤响,红灯扫过窗棂。陆远快步上前,一把捞起她腰身:“清道夫来了。”
“你不该暴露身份。”苏缘挣扎,却被他箍得更紧。
“你已经暴露了。”陆远扯断沙发旁银链,碎屑落地如霜,“月老司不会放过能感应姻缘篡改者的容器。”
话音未落,门锁“咔哒”作响。
陆远眼神一凛,抬手将苏缘按进墙角,自己挡在门前。他袖中滑出数根银丝,如蛇吐信,在空中交织成网。
“砰——”房门被撞开,三名黑衣人持针管冲入,针头泛着幽蓝光芒。
“编号07,交出容器。”为首者声音机械。
陆远冷笑:“你们也配提编号?”
银丝暴射而出,缠住其中一人脖颈,猛地一扯,那人撞墙倒地。另两人同时扑来,针管直刺他后心。
“找死。”陆远反手扣住一人手腕,借力将对方甩向同伴,两人撞作一团。
苏缘靠墙喘息,视线模糊中,看见陆远动作如鬼魅,每一下出手都精准狠辣。可他始终护着她,哪怕被针划破衣袖,也未曾让她暴露半步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,银丝缠上她脚踝,将她拉向自己。
一枚银针擦过她耳际,钉入墙壁,针尾兀自颤动。
“姻缘篡改者,收押!”黑衣人怒吼,再次扑来。
陆远眸色一冷,袖中银丝暴涨,如蛛网般罩下。三名清道夫瞬间被缠住,动弹不得。
“走。”他拽起苏缘,冲向阳台。
“你疯了?三十层!”苏缘惊叫。
“你怕高?”他低头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讥笑,“那你更该怕他们。”
苏缘咬牙,任他将自己扛上肩头。下一秒,他纵身跃下。
风声灌耳,苏缘尖叫出口,却被他掌心捂住唇。她睁大眼,看见他侧脸冷峻,银丝射向对面楼顶排水管。
“嘣——”一声脆响,两人荡出抛物线。
苏缘死死抓住他衣襟,指甲几乎抠进肉里。她能感受到他体温异常低,像刚从冰窖里爬出的死人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她在他耳边吼。
“失败品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专门清理失败品。”
苏缘愣住,忽然想起那块冰玉佩贴在胸口时的寒意。她低头看自己手腕,金纹正在缓慢扩散,像有生命般游走。
“我体内的力量……在变。”她喃喃。
陆远低头看了眼她手腕,瞳孔微缩:“姻缘线在反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开始吸收周围的情感线。”他语气沉沉,“再这样下去,你会变成第二个姻缘篡改者。”
苏缘心头一紧,想起周宇扭曲的模样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两人落地,陆远翻滚卸力,将她护在怀中。苏缘抬头,正对上他颈侧那道残缺月牙。
“你妹妹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她问。
陆远动作一顿,指节泛白:“她爱上了一个红线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红线师吞噬了她的姻缘线,她死时连骨灰都化成了灰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而那个红线师,至今还活着。”
苏缘倒吸一口冷气。
远处警笛逼近,陆远将她推进楼梯间:“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留下断后。”他回头,银丝在指尖缠绕,“记住,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苏缘抓住他手腕,指尖触到那串编号下的小字——“愿她此生不遇红线师”。
“你妹妹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陆远眼神一暗,掰开她手指:“苏晚。”
苏缘如遭雷击。
原来,他一直在找的,是她的妹妹。
楼梯间灯光忽明忽暗,苏缘踉跄下楼,耳边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:
“猎杀者先坠进猎网,才算公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