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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红线缠刃
本章字数:1640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8:47

雨脚像细针,一根根钉在玻璃上。

苏缘把探测仪塞进外套内袋,塑料壳仍烫得贴着肋骨。

三天前陆远把她推下三十层,风割出的淤青还在,此刻被热量一蒸,又痒又疼。

她咬开便利店冷柜,拿出一盒咖喱便当。

咖喱表面凝了油膜,像冻住的沼泽。

她拿塑料勺挖一口,混着牙龈渗出的血,一起咽了。

电视挂在收银台上方,主播语速飞快:

“本月第七起超能者失踪,现场仅留灼烧与冰凝双重痕迹。”

画面切到碎裂的咖啡厅,地毯焦黑,冰碴未化。

苏缘低头,掌心躺着那枚指甲大的存储器。

“天枢计划”四个字被激光蚀刻,笔画细得能割指肚。

她把存储器按进探测仪侧面的卡槽,机器立刻震动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全息屏弹出,林焰的半边脸占满空气。

他颈侧血管凸起,紫得发亮,里面似有藤蔓在爬。

“江澜的冰系基因……是钥匙……”

他张嘴,火焰从喉口溢出,画面断成雪花。

苏缘用拇指蹭掉屏幕上的血滴。

“钥匙?”她轻声重复。

便利店的日光灯闪了两下,像回应。

门铃“叮”一声。

灰风衣男人倚在门框,雨水顺着袖口滴落,在脚边积成深色小圆。

他领口半敞,锁骨处烙着半月形红印——月老司的奴隶章。

“苏小姐,”他声音甜得发腻,“捡到的玩具,借我看看?”

苏缘把探测仪推回口袋,塑料壳撞在骨头上,发出轻响。

“捡的归我,想要,拿命换。”

男人笑,露出虎牙,齿尖磨得发亮。

“我叫沈灰,回收科的。”

他抬手,指间垂下一根银灰线,细得几乎透明。

线头轻摆,像嗅味的蛇。

苏缘后背贴住冷柜,寒气透过外套,扎进肩胛。

她摸到柜台上的辣酱瓶,拧盖,瓶口对准沈灰。

“再靠近,我请你吃辣。”

沈灰手腕一抖,灰线直射,缠住辣酱瓶。

玻璃瓶瞬间裂成齑粉,辣酱泼在地板,红得刺目。

“火气别太大,”他叹气,“我只是来确认容器完整度。”

苏缘低头,自己腕内侧的金纹正一闪一闪。

每闪一次,心跳就错半拍。

“完整?”她嗤笑,“裂给谁看?”

沈灰忽然伸手,指尖点向她胸口。

她侧身,让那只手落在空处,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反拧。

咔——关节错响。

沈灰却像没痛觉,另一只手已掏出针管,针尖泛着幽蓝。

“别动,取样只需三秒。”

苏缘抬膝撞他小腹,同时抽出口袋里的红绳——陆远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红绳甩出,缠住针管,用力一扯。

塑料管身碎裂,药液溅在沈灰风衣,布料立刻腐蚀出焦黑洞口。

他皱眉,第一次露出认真神色。

“你用的是‘原初线’?”

“捡的。”苏缘喘着气,“再问我,收你版权费。”

沈灰后退半步,银灰线收回袖内。

“容器开始长刺了,”他舔掉唇角血珠,“下次我带钳子。”

说完转身,风衣下摆扫过门槛,雨水被割成两半。

苏缘追到门口,只看见雨幕里灰色背影,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。

她低头,红绳上沾了蓝色药液,正冒着细泡。

指尖一碰,灼痛钻心。

她回到柜台,把便当盒掀进垃圾桶,咖喱块砸出闷响。

探测仪再次震动,屏幕跳出陌生坐标:北郊废弃地铁,B3口。

后缀一行小字:江澜存活确认。

苏缘用牙齿扯开一次性雨衣包装,塑料味混着血腥味灌进喉咙。

她披上雨衣,帽檐压到眉下,推门冲进雨里。

雨水砸在脸上,像无数冰针。

她跑过两条街,鞋底踩碎水膜,溅起黑花。

路灯的光在雨里晕开,变成模糊月轮。

巷口,一只三花猫蹲在水箱顶,瞳孔缩成细线。

苏缘路过,猫忽然弓背,对她手腕的金纹哈气。

她伸手,猫跳下箱子,消失在水汽深处。

北郊地铁口铁门半掩,像被撕开的嘴。

苏缘钻进去,脚下踩到破碎的广告灯箱,塑料片发出脆裂声。

黑暗里,冷风裹着金属腥味扑面而来。

她打开探测仪手电模式,白光扫过,照出轨道深处凝结的冰棱。

冰面反射的光斑里,躺着一个人影。

江澜,半边身子被薄冰封住,睫毛挂满霜。

苏缘滑下站台,蹲身,手指贴向江澜颈侧。

皮肤冰冷,却仍有微弱跳动。

“喂,冰女,还债时间到。”她拍江澜的脸。

江澜睁眼,瞳孔缩成针尖,指尖瞬时凝出冰锥。

苏缘抓住她手腕,用力按在铁轨上,金属震动的嗡鸣传进掌心。

“再戳我,就把你扔给回收科。”

江澜的呼吸白雾般喷在她脸上,带着淡淡薄荷味。

“林焰……死了?”声音嘶哑。

“烧成灰了,”苏缘答,“留了个视频给你。”

她把探测仪递过去,屏幕重新播放。

林焰的火焰脸在冰窟里跳动,像被冻住的鬼魂。

江澜看着,眼眶发红,却掉不出泪——水分早被寒意榨干。

“钥匙,什么意思?”苏缘问。

江澜闭眼,颈侧血色图腾缓缓浮现,像活过来的裂纹。

“我的基因链……被改写,能稳定容器。”

她抬手,指尖划过苏缘腕间金纹,冰寒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
“月老司要造万能插座,”江澜苦笑,“你是插头,我是绝缘胶。”

苏缘咧嘴,“巧了,我最会拆插座。”

远处隧道传来车轮碾轨的闷响,像巨兽低吼。

探照灯的光柱劈开黑暗,照出两人并肩的影子。

苏缘把江澜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拖着她往检修通道走。

冰碴从江澜外套掉落,砸在枕木,清脆如铃。

“去哪?”江澜问。

“找能做手术的人,”苏缘答,“把你基因拆成零件,再装回去。”

身后,地铁进站的红灯闪烁,把隧道涂成血色长廊。

风卷起苏缘雨衣下摆,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,以及——

腰间别着的那根红绳,正悄悄亮起第一粒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