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悬念)
红线在她指尖突然绷直,发出琴弦般的嗡鸣。
苏缘还没反应过来,那根连接着超能者B与富豪千金的姻缘线就在她眼前断成两截,像被无形剪刀裁开的丝绸。
“不!”
她下意识伸手去抓,指甲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小的金色火花。
咖啡厅里的顾客们依旧谈笑风生,没人注意到角落卡座里突然僵住的婚介所老板。
只有对面超能者B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位能操控金属的异能者显然看见了什么。
苏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三小时前这对璧人还在VIP室交换订婚戒指,现在她掌心残留的姻缘线残端正化作金粉消散。
更可怕的是,她分明感觉到有股力量正顺着断线反向侵蚀自己,就像墨水倒流进钢笔。
“你脸色比我的钛合金餐具还难看。”
超能者B敲了敲镀银餐刀。
当啷声惊醒了恍惚的苏缘,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透明化,能直接看见底下的大理石纹桌面。
玻璃窗外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雨滴在窗面炸开的瞬间,苏缘突然想起外婆说过:月老的红线是双股拧成的,一股定姻缘,一股续阳寿。
现在她终于明白今早梳头时,为什么会有大把黑发缠在梳齿上。
“帮我按住无名指!”
她猛地抓住超能者B的手腕。
当两人的皮肤相触时,断开的姻缘线突然迸发出刺目红光。
苏缘在剧痛中看见走马灯般的画面:被篡改的生日宴,伪造的DNA报告,还有藏在订婚戒指里的纳米追踪器。
雨声里混进高跟鞋的脆响。
超能者B的“未婚妻”正穿过雨幕走来,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机械义肢闪着冷光。
苏缘突然笑了,她终于明白自己觉醒的是什么能力——不是看见姻缘线,而是能把它当提线木偶的操纵绳。
“你未婚妻的机械腿,”苏缘蘸着咖啡在餐巾上画出示意图,“能发射电磁脉冲。”
超能者B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恍然,最后定格在某种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这时苏缘的鼻腔突然涌出温热液体,滴在图纸上像盛开的红梅。
玻璃窗突然炸裂。
伴随着宾客的尖叫,苏缘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空中,每一滴都映出不同的未来碎片。
她伸手搅乱这串血色珍珠,在超能者B耳边留下句“明晚八点码头见”,便抓起包冲向洗手间。
反锁的隔间里,苏缘颤抖着掏出化妆镜。
镜中人眼角正在渗出金色液体,被雨淋湿的发梢诡异地向上漂浮,像浸在隐形海水里。
当她用粉扑按住太阳穴时,镜面突然浮现出陌生字迹:【警告:干涉值37%】
更衣镜突然变成液晶屏般的界面,显示着超能者B不断变动的姻缘概率。
苏缘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,在虚空里划出连接符号。
当指尖碰到某个无形按钮时,整面镜子“啪”地裂成蛛网状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隔间门板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,是上周那个总来借打火机的快递员。
但此刻他的瞳孔泛着不自然的银光,递来的也不是Zippo,而是枚刻着“姻”字的青铜钱。
“月老司的见面礼。”
他说话时嘴里飘出檀香味的白雾。
苏缘接过的瞬间,铜钱化作青烟钻入掌心。
她的小臂内侧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计时纹路:23:59:59。
快递员的身影在倒计时开始的瞬间粒子化消散,只剩一句飘在空中的:“第一个客户永远最特别......”
洗手间外传来机械义肢特有的液压声。
苏缘突然意识到两件事:自己能重组姻缘线,但每次使用都在消耗生命值;而那位“未婚妻”的电磁脉冲,恐怕根本不是用来对付超能者B的。
她靠在门板上,呼吸急促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白泛着金丝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点亮。
“红线是命,也是刀。”她喃喃自语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下一秒,门把手开始变形,金属扭曲成诡异的笑脸。
“苏小姐,”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,“你欠我们一个解释。”
苏缘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纹路,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,而是融化的金线。
她扯下衣角包住手掌,一脚踹开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天花板的应急灯闪着红光。
她快步走向楼梯间,却在拐角撞见一双锃亮的皮鞋。
抬头,是那个快递员,只是此刻他穿着笔挺的西装,胸前别着一枚青铜徽章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缘抹了把嘴角的血迹,“但至少让我搞清楚,是谁在剪我的线。”
男人笑了,露出嘴里两排整齐的银牙。
“你以为,你看到的是姻缘线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命线。”
他抬手一挥,苏缘身后的墙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线,每一条都连着不同的人,而她自己,像蜘蛛一样趴在网中央。
“你不是红娘,你是月老的替补。”
“替补?”
“上一任,在你外婆那一代,疯了。”
苏缘后退一步,脚底踩到一片碎玻璃,玻璃上倒映着她逐渐透明的手指。
“疯了?”
“她试图重连所有被剪断的线,把自己烧成了灰。”
苏缘忽然明白,为什么外婆临终前一直念叨“不要碰红线”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在透支阳寿,重组姻缘。每一次连线,都是在赌命。”
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行字:【午夜十二点,不见不散】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的引路人,或者……掘墓人。”
苏缘接过名片,指尖刚一触碰,名片就化作灰烬。
她低头看着手背,计时纹路跳动了一下:23:57:14。
“我还有选择吗?”
“有。”男人转身,“放弃能力,或者——成为真正的月老。”
苏缘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,耳边突然响起外婆的声音:“缘之一字,最难解,也最伤人。”
她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到底是谁在背后剪线。”
